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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呢?”
“我没有父亲,他不配当我父亲。”戴云龙大声说,不知为什么伤心极了,“我要是再见到他,非杀了他不可。”
瑶峰吃了一惊:“什么?云弟,他是你的至亲呀!”
戴云龙把头一扬:“他不是我的父亲,他从小就打我,骂我,把些坏蛋领来家中,折磨娘亲,我恨死他了。”
瑶峰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俗语说: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小小的年纪对至亲怀恨,自有其因果在内,不了解内情的人何必妄加揣测呢?
瑶峰与戴云龙都不说话了,静静的朝前走;一切花草树木都似静止了,没有了风声,没有了虫鸣,只留下烁目的阳光穿透叶隙驱赶着迷雾在林间萦绕。
转过一片山岗,再涉过一条小河,前边又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林海;相比于山城西隅,这里地势比较平缓。西岭的山势自西北倾斜,东南方向是崇山峻岭,险峰陡崖林立;而西北面是一片低山丘陵,中间部份是自西南向东北纵深的坡地,鲜有人烟。坡地中遍布参天的古木,和连绵的矮林草地,各种野生动物在这里繁育生息,竞相争斗。
瑶峰和戴云龙沿着林间小路一路往西。
大约一个时辰,戴云龙忽然叫起来:“到了,到了,峰哥哥,前边小山头上,就是我的家。”像一个久别离家的孩子,戴云龙摒弃郁闷,欢呼起来。
瑶峰看时,前边有个小山头,或高过林梢。山头上有茅舍三间,茅舍前有樱桃和菜地,后有李子畜圈,四面青松,八方苍翠,端的是好风景。
而更新奇的是:在这十数丈高,碧草丛生的小山头上,有一块壁立青石,青石下涌出一股清泉,青泉旁有一口井,井边有几分篱园田地,数只鸡鸭在篱笆前的空地上追逐觅食。也正值春后,田地里皆满青苗,瓜果始露端倪,轻风吹过绿油油一片,甚是赏心悦目。
走过上山的石板路,进入圆木围砌成的篱门,就遥见那井旁青石板上蹲着一妇人,正在洗衣裳。妇人身着青布衣衫,虽是清贫,但云鬓整洁,掩不住其清丽的背影。
戴云龙老远就喊:“阿娘,云龙回来了!”
妇人听见,回头见是戴云龙呀,就丢下活计,迎了上来:“云儿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都到哪儿去了?担心死娘亲了。”一把抱住戴云龙,止不住热泪直流。
瑶峰眼见戴云龙母子情深,想起自己的母亲,禁不住一阵心酸。母亲的命好苦呀!我们兄妹还不喑世故的时候,父亲就被奸臣害死,母亲带着我们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又被地方恶霸抓去,若不是谭小妹阿姨舍命相救,这世上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娘亲呢。如今母亲身入五芸山含苦修行,每夜青灯相伴,想来都滴泪。
戴母问儿子:“云儿,你这几天都到哪里去了?让娘心急的。”
戴云龙跳起来说:“阿娘,您先别问,您见我哥哥来。”
戴母一愣神儿,奇怪的问:“云儿你怎么啦,你哪来的哥哥?”
戴云龙直笑得说:“哈哈,阿娘,我有一个好哥哥呢!您听我说。”就三言两语把自己认识瑶峰的经过和母亲说了。
戴母一听这个喜呀,敢情云儿认识了传说中的京城少年呀!便急着问:“他人在哪儿呀?”
戴云龙笑得把手一指说:“娘,那儿不是?”
哎呀,自己老眼昏花么!这大个人也没留意。戴母笑了。
瑶峰走过来,叫声:“阿娘您好!”便就行礼。
慌得戴母一把扶住,说:“哎呀,你这是哪里?免了这一套吧!既是认了云儿做兄弟,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快请到屋里去坐。”就衣裳也不洗了,领着瑶峰和戴云龙朝茅舍中走去。茅舍和井边也就数丈之遥。茅舍是用杉木劈开圆向朝外围成的外墙,屋顶以杉木皮外盖茅草遮盖;屋内置两室一厅,另厨房连着后面的杂物间以及柴房和畜圈。房子不大,但一应设备俱全,深山老林中,孤儿寡母能有这样的生活也着实不易。
三人到了茅屋中,戴母问长问短,又是泡茶,有说有笑的,刚见面也似久别的亲人,那亲热劲就别提了。
时正午,戴母举火烧饭,戴云龙就领着瑶峰出到屋外。
瑶峰这一抬头远望:呵,好景!
只见连绵起伏的群山衬托着林海,层层叠叠;树冠连着蓝天,白云锁着山际,灿烂的阳光撒在树冠上,时时来一阵风,吹得松涛与竹林此起彼伏,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有如大海中汹涌波涛的咆哮,真个既惊世又豪爽。
戴家的小坳在沿山边整个围了一道栅栏,都是以圆木竖立,坚固程度足以抵挡住豺狼虎豹的攻击;看来戴家曾经的主人也花了好大的心思和精力,建成这样一个安全居身的堡垒。栅栏之外,连天的林木掩映下的世界,谁又知藏着多少凶险呢?
瑶峰极目远眺那片翠绿,心想这世上真藏有如此不受人间纷扰的地方,大山和林区的阻隔,外人是很难寻到这里的;若果能留下来,不失为一个潜修的好地方。他如此想着,不禁自内心的赞叹:“好美!”
戴云龙听得,忙问:“峰哥哥,你喜欢这儿吗?”
“当然喜欢呀,我最爱这松涛和林海,远离江湖恩怨,尘世纷扰。”杨飞掸不假思索。
戴云龙喜说:“那你就在这里住下,好吗?”
“这……”
“峰哥哥,怎么啦?”
“啊,没什么。”瑶峰停了停,说:“住下吗,也行,只是有劳云弟和娘亲了。”他心想:我久在外闯荡,自山城一住数月,这性子也磨平弓,再无意江湖,芳妹聪慧,自不会有多危险,何不就在这里潜心把武功修为和剑术练好,也不惧那伙混账寻来。
戴云龙见瑶峰答应留下,欢喜得什么似的。他俩就来到屋后,透过松林的后面,见那还是一片苍茫,但远处隆起了高山峻岭,一座紧连一座,巍峨壮观,是为中州西陲屏障——西岭雪山。
这时戴母喊:“云儿峰儿,吃饭了。”
“来了阿娘!”戴云龙高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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