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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咋还瞎了?这世道啊,全乎人都不好过活,别说一个瞎子了。”
“大爷,你说的对。”
“再往北走就冷喽,你去投奔亲戚,你这样的,可别还没走到就冻死啦。”
“我尽量不死。”
“咱这样的贫民百姓啊,咱就努力的活,还是活着好,要不,你等明年开春了再去奔亲戚?”
“不行啊,我要去晚了,我怕我亲戚死了。”
“唉,那你路上多小心,北面不太平,我听说好多山匪专门在路上绑人,男的卖去黑苦窑,女的就卖去窑子。”
“没事,我一个瞎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绑了我也卖不出去。”
“长的好看的,不论男女都能卖。”
说到这,沈云竹真反驳不了,毕竟他知道自己长的好看。
一老一少边走边闲聊,耳边是风声和鸟鸣。
原本沈云竹一心等死,却不曾想他还有和老翁在山林间畅聊人生的一天,也算不枉此生。
牛车晃悠悠的在羊肠小路上朝前走,皇城昭狱最深处,气氛已然凝结成霜。
丁墨一脸厌恶的站在红色夜叉面具的身後,“霍统领看够了吗?”
霍惊雷看着那床血迹斑斑的被褥,还有地上随处可见的干涸血迹,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几分。
“这些血,都是哪来的?”
“死瞎子天天咳血,都是他吐的。”丁墨语气非常差劲,他本来都跟刑部那几个老头子请示完要出去抓李四了,结果这瘟神又来了。
“死瞎子,他瞎了?”霍惊雷转头看丁墨。
虽然红色夜叉面具的表情就是凶神恶煞,但是面具转过来的时候,丁墨还是下意识瞳孔收紧。
“叫习惯了,他装的,他不瞎。”
“那吐血又是怎麽回事?”
“郎中给看过,五脏俱废,心脉枯竭,随时会死。”说到这里,丁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沈云竹的脉他也把过,真的是如同千疮百孔的破布一般,随便一碰都能碎。
所以,沈云竹越狱这个事,丁墨还是接受不了。
“你出去吧。”霍惊雷没再看丁墨,冷声下达命令。
“行,那霍大人,自便。”丁墨早就不想伺候了,扭头就走。
走到江河远牢门口,江河远赶紧招手拦他。
“丁大人,丁大人留步。”
丁墨顿足,斜眼看江河远。
“我四十九监那小兄弟,真越狱了?”
“是。”
“神人啊,真神人。”
“放心江大人,我会把他抓回来继续跟你作伴儿的。”
“别呀,人都走了,你还抓人家干嘛,再说了,抓人是刑部的事,你一个牢头你去抓人,你……”
江河远说话这会儿,丁墨都走远了,等到脚步声都听不见时,江河远才把最後半句话说出来,“你欠不欠啊。”
江河远重新凑近油灯看书,刚看一眼就听见下面传来一声嘶吼。
声音像是困兽一样,愤怒中又夹着一丝挫败。
“沈云竹,你真行啊,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了两年。”
“好,好样的,我能杀你一次,我还能杀你第二次。”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离着近,霍惊雷发疯的声音江河远一字不落的全听见了,沈云竹三个字,就好像是炸雷一般劈在了江河远的脑袋上。
他虽是文官,但沈云竹的名字,满朝文武没人不知道。
百年前,大虞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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