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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怔了一下,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他都快要渴死了,怎么会没有水?他们已经在路上很久了,应该快到学校了……对,学校!
管家猛然打起精神,视线回归到前方。可他看到的,只有无尽的白色。
——前方没有风,也没有光,浓雾以一种不自然的形态铺展着,像是一层厚重的灰色沙砾,严严实实地落在他的头顶。仪表盘上的指针一动不动,时间仿佛也停滞了,车内的空气干燥得令人窒息。
管家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绷紧,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正攀附着他,自后脊缓缓爬升向上。
忽然,一道模糊而熟悉的低语响起,那声音仿佛是直接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似的:
“渴……我好渴……”
管家的脊背骤然绷紧,他猛地扭头,看向后面——
后排仍然只有少年单薄的身影,车里没有第三个人。
可在模糊的车窗倒影里,在那片死寂的白雾之中,他看到了一张嘴。
那嘴就贴在他的脑后,唇瓣干裂,血丝密布,它缓缓地张合着,吐出相同的字句——
“渴……我好渴……”
不对!
管家心神一震,这是一种诡异生物!
作为一名京城出身的高级异能者,只要使用能力,大部分诡异生物都会被他清除。
可现在附身他的东西,实力远比他想象得要强。它在抢夺着他身体的控制权,而自己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管家能感觉得到,他的意识在渐渐模糊。如果没有人干预,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只诡异生物手下!
可是,这里有谁能救他呢?
四周全是能将人淹没的浓雾,除他之外,整片空间里只有……
管家绝望地看着前方,后视镜中映出江秉烛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只有一个废物得连异能都没有的真少爷在。
“没有丝毫异能的废物真少爷”对此一无所觉,慢悠悠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
他打量着管家,也看着管家后脑勺上新长出来的“嘴”。
江秉烛花了一阵功夫才想起来这是什么——“吸髓者”,一种游荡在深渊边缘的诡异生物,本体像是小虫子,是种很擅长隐匿、相对狡猾的生物。
它们对液体有一种疯狂的渴求。在吸干周围的水后,它们也会去寻找别的目标,血液、组织液、甚至脑浆。
这种虫子有一到两天的潜伏期,在成功附身之前,几乎没人能察觉到它们的存在。这是江秉烛离开京城的第三天,他直到今天早上才在管家身上发现了异样。
吸髓者唯一的栖息地就是深渊,管家能遇到它,必然靠近了与深渊相连的时空裂隙——有可能就是带走他的金鱼的那一段。
他需要知道管家最近去了哪里,接触过什么东西,这很重要。
江秉烛思索的同时,管家身后那张“嘴”已经越咧越大,将他原本的五官挤压得几乎难以窥见。
“渴……渴……”
嘶哑可怖的音节在喉间滚动,凑成支离破碎的语句。
显而易见的是,现在并不是交流的好时机。江秉烛叹了口气。
浓烈的血腥味蓦地弥漫开来,粘稠、腥甜,带着腐朽的气息。那张“嘴”拖着管家的身体,从后座缓缓探出,到逼近江秉烛十余公分的距离才停下。
它贪婪地嗅了嗅,浸满了血液的唇瓣张合,声音里透露着垂涎。
“你……你闻起来很甜。”
“可以把你的血,给我喝吗?”
江秉烛:“……”
“你还挺有礼貌呢,”他真诚地感叹着。
回应他的,是吸髓者癫狂的咆哮。
“不过,不可以,”江秉烛平静地回应,“我还有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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