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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奕半支着身子倚在软枕上,明亮的烛光映着他墨画般的眉眼,愈发显得难描难刻。
他赤着肌理流畅的上身,好整以暇地瞧着眼前一脸羞恼的女子,眼波流转间,光华乍现。
“怎么了?”
见他明知故问,计云舒愈发恼了,啪的一声盖上药盒顺手砸向他,而后转身钻进了被窝,闷头窝着。
冷硬的香木药盒自宋奕精瘦的腰腹间滚落,他笑意更甚,随手将其扔下榻后,也掀开被衾钻了进去。
床幔晃晃悠悠地落下,一声怒斥自帐内传来。
“走开!”
宋奕清声朗笑,伸手去捉计云舒乱蹬的脚:“夜里总是喊脚冷,朕替你捂捂。”
“不需要!我有汤婆子!”
“汤婆子哪有朕暖和?不信你来摸摸……”
翌日,待计云舒幽幽转醒时,身旁人早不见了踪影,她唤来琳琅,才知宋奕卯时便去了御书房。
这家伙挺拼啊,夜里才睡了几个时辰,天不亮便起了,他也不怕猝死。
计云舒缩在暖和的被窝里诽腹宋奕,但不得不承认,那家伙走了,被窝里确实不如昨夜暖和。
她叹了口气,唤琳琅给她灌了个汤婆子,又翻个身接着睡了。
冬日里日头出得晚,待暖洋洋的日光透过菱花窗照进床幔时,已将近午时了。
待计云舒下榻洗漱完,宋奕也恰好从太和殿回来了,见计云舒此时才梳妆,他也并不诧异,自顾自地唤宫人传膳。
席间,宋奕问起计云舒的腿伤。
“今日腿可还疼?”
见计云舒摇头,他眉心的忧色舒散,伸手盛了碗金齑鲈鱼脍递给她。
静静地盯了会儿她用膳,他眼含不舍道:“待开了春朕便率军亲征北狄,你乖乖地呆在宫里,等朕回来。”
这话宋奕说得云淡风轻,可在计云舒听来不亚于平地惊雷,震得她懵了许久。
她呆愕地捧着那碗鲈鱼脍,愣愣地瞧着宋奕:“什,什么?亲征北狄?”
联想到昨日自己随口编的话,她心下慌乱起来。
他莫不是真为了那几朵花要开战罢?这也太儿戏,太荒谬了。
宋奕见她板着脸,自以为她是不舍自己,暖心之际,温言哄道:“云儿莫愁,此去长则两年,短则半年朕便回来了,不会耽误太久的。”
计云舒紧紧地攥着锦帕,凝眉发问:“陛下此举,是因为我昨日说的那番话么?”
“是,也不是。”
宋奕含笑瞧她,星眸中映出她疑惑的脸,解释道:“攻打楼兰的谋划是朕一早便布下的,那时因故搁置了,眼下不过是重新拾起来罢了。”
原来如此。
计云舒稍稍松了口气,低头抚平锦帕上被捏出的褶皱,若有所思地搅着碗里的鲈鱼脍。
“开春便走么?是否太仓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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