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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嬷嬷一个眼神凶戾地横了过来,他这才低头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大礼。
回想起昨夜聊了些什么,江珏膝盖一疼,觉得有些受不住,面上还是只得端着姿态让人起来,找了个策问的由头,把人带上了马车。
嬷嬷正觉得不对,还是江珏从容堵住了她的话茬子,“一个书生能干什么,晚点叫人丢在帝京城门外得了。”
话虽如此,嬷嬷还是恶狠狠瞪了书生一眼,要他老实点儿。
江栖都乖乖受着了,还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像是怕极了,可一上马车立马就原形毕露,抱了江珏帮她先把簪子插了回去。
一条嫩藕色的裙,和昨日来去不大的妆容,配着玉簪子还不错。
“还是喜欢你大红大紫的打扮。”
收回了手,江栖还有些恋恋不舍。
江珏白了他一眼,“我这样不好看?”
“都好看。”
江栖顺嘴应了话,但心里清楚,他最喜欢的还是帮江珏一层层套上艳丽繁重的裙子,在他面前灼灼亮眼,再亲手一层层把她剥出来。
这种素一些的吧,也不是不好,就是怕欺负过了火,总有一种负罪感。
环抱住了江珏,就知道她还没用早膳,江栖试探着问了,“吃点东西再睡会儿?”
江珏摇摇头,“没胃口。”
一夜过来得知了自己不是亲生的,估计谁都没胃口,光知道不是亲生的就算了,问题在于他家有皇位要继承。
她这才知道,江珩和母亲为何整日心神不宁,现在江珏也有点儿了。
瞅了一眼江栖,他像是什么都没放在心上,也没强求什么,只让江珏躺下来接着睡一会儿。
可离侍候在马车里,眼观鼻鼻观心,江珏不叫他,就当做不知道。
江栖料得不错,那些流民确实贼心不死,或者说,江枫的煽动很奏效。
虽说刚刚天才亮起来,但路上已经起了人,像是早有埋伏一般,这回没有人搬出昭宓长公主的名号,但这话早已被传遍了。
不知道是谁的主意,一圈又一圈的孩子都围了上来,有刚会走路的还有大一些的,要他们行行好,真对付起来比无赖还难缠。
给了点吃的,但孩子们摇摇头,只是盯着马车上的金铃铛,还有随侍们身上挂饰,胆子大的甚至伸手去摸了一把。
本该管着些的大人们都只是远远看着,像是豺狼伺机而动,望着这马车眼里似乎都在绿油油地冒光。他们听人说了,这宫里的木头用的都是叫金丝楠木,把外壳拆开全是金子,只要拿走一个车轱辘,就够这辈子了。
碍于人情,甲卫们不好动手赶又赶不走,整个队伍顿时陷入了困顿,外头的人只好去请示江珏。
没有让唤醒江珏,江栖吩咐了可离传话,“让人把带着的碎银子撒远一些,帝京的卫队已经在接应的路上了,不过片刻就到。”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他已经通知了那头了,可离放下了心,出去和外头的人说了还不放心,亲自下去做了指挥。
江珏没睡死过去,一早就被闹醒了,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表示知道了,便由着江栖的命令下去。
甲卫支起了盾守作一圈,整个队伍干脆停在了原地,保护里头的仆妇撒出去了几百两碎银子。
外头那些孩子躁动了一会儿,刚开始还能绷得住,不知是谁起的头,最后全在地上哄抢着银子谁也没心思来管他们。
队伍刚刚起了步,谁知道从孩子群里,飞弹出来一枚碎银子直直向着牵拉江珏马车的马脖子飞去。
登时血线飞溅,几秒的停滞后,一匹马软了腿倒下,长嘶数声,其余三匹受了惊的撒开蹄子就是飞奔而出,也不管前面是甲卫还是孩童拖着马车飞奔而出。
可离尖叫了一声公主,可谁也来不及赶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坐在前面的车夫被甩飞出去,而马车被拉着跑离了道路。
车里的江栖在银子破空而来时就察觉到了危险迫近,但江珏靠在了他的身上,心下知晓是自己大意了,此时此刻猝不及防间也只能先护住了江珏。
可怜江珏还没清醒过来就被差点颠吐了出来,天旋地转,一把腰差点被江栖的胳膊勒断。
长公主的马车里东西都是一应俱全,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也多,这么一颠簸顿时四处跌落。
江栖眼疾手快把人塞进了一个隔间,用两个垫子夹住,还搅下了纱帐把人缠稳了,这才一跃而出砍断了拖拽着死马的缰绳。
待江栖勒住了其余几匹,才发现四周已经是一片林木。他赶忙回去找江珏,见江珏正努力撕开那纱帐爬出来,还有心情瞪了他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是不放心,江栖紧张地把她又检查了一遍,“没磕着吧。”
江珏目光复杂地瞅了他一眼,望得江栖手足无措,她才幽幽起了唇。
“你知道吗?”她顿了顿,抬起手示意江栖来扶她。
等人走近了,江珏才喘着气接上了下半句,“我差点以为你要杀我灭口。”
江栖听着也是无语,但好歹是说出来,总好过憋着疑神疑鬼。
他顿时也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要殉情我还等这会儿。”
伸手等了她一阵子,但江珏搭上手就没了下文。
“怎么?”
江栖蹙眉,弯腰就要下去看她是不是崴了什么的。
却听江珏平静地抬了眼,理直气壮对着他道:“我腿软了。”
……
这淡定的一脸,还真一点都不像是被吓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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