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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岩跟导购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需要吴越江提醒,贺岩也知道弟弟跟妹妹不同,他是真担心闻雪不会跟来,那他也没辙,总不能扛着她进来。
导购的心情比他更欣慰,这种事她见多了,经常都有男的擅作主张来买衣服,结果买回家以后对象根本不喜欢,又来折腾退货换货,工作量骤增,她找谁说理去?
闻雪走过来,没搭理贺岩,歉意地对导购说:“他挑的这些,麻烦你重新放回去。”
导购心领神会,笑道:“好,那你是自己看,还是我来推荐?”
“我自己看,谢谢。”
贺岩没想到她一件都不留,却也没说什么,对她脸上的无奈也视而不见,低声道:“你自己挑,”他顿了顿,补充,“别敷衍,衣服是你穿。”
闻雪知道他是铁了心要给她买衣服,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闷闷地点头,抬起眼眸,视线轻移,开始专心打量店里的衣服,通常商场的四季都要比现实生活要提前几个月,现在是寒冬腊月,店里已经上了春季新款。
贺岩环顾一圈,盯上了店里的沙发,走过去坐下,目光却随着闻雪挪动,她到哪,他的视线就跟到哪。
她似乎对一件丝绒裙子有兴趣,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摸摸布料。
然后她悄悄地探出手在裙子内侧找吊牌,试图偷瞄价格。
贺岩轻咳一声。
闻雪立刻做贼心虚般站直身体,循着咳嗽声望过去,对上他幽邃的眼眸,他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别顾虑价格,只考虑喜好。四目交汇,她抿了抿唇,尽管有些尴尬,却还是让导购帮忙拿她的尺码。
在导购的指引下,她拿着裙子进了更衣室。
贺岩别开眼,扫见自己刚才用心为她挑的几件衣服,心里有些纳闷,那几件都很好看,怎么她就一件都没看上?
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只听见那边帘子刷地一下被拉开,他抬头轻瞥一眼,目光微顿,店里的射灯光线明亮不失柔和,洒在闻雪身上,她脱了毛衣大衣,换上漂亮的裙子,露出白皙细直的腿,大概是为了拉拉链方便,她听导购的建议,将一头柔顺及腰的长发随意挽上,松松垮垮的,一步步朝他走近。
贺岩愣了一会儿,神色自若地点头:“还可以。”
闻雪对他那令人绝望的眼光已经不抱期待,她充耳不闻,往落地镜那儿走,有垂坠感的裙摆将将擦过他曲起的膝盖也没发现,导购很贴心,同她闲聊,对她还有这条裙子都赞不绝口。
幸好这段时间她有好好吃饭,气色好了不少,穿这件裙子显得没那么单薄空荡。
“就这件了?”
贺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两道身影挤进一面镜子里,他平静地垂眸看她,说,“再多挑几件。”
导购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闻雪摇摇头,迟疑着说道:“要不我再看看别的?”
在贺恒意外去世之前,她跟宿舍里的女生一样,喜欢逛街淘小玩意,也喜欢买漂亮衣服,但每个月她有严格规定自己的生活用度,每次要添新衣服,她总要货比三家,价格、款式、质地,通通都要比较,哪次不是逛了又逛。
而且换衣服时她看过吊牌价格,就算打八折也不便宜。
在她的人生经验中,但凡超过四位数的衣服,她绝不会一时冲动就买下来。
她的冲动,仅限于五十元以内。
贺岩:“……”
他不理解,买件衣服而已,又不是买房子,有必要这样纠结吗?
再次打量她这一身,一锤定音,道:“挺好的,买。”
说完,他看向导购,“在哪刷卡?”
导购喜滋滋地振臂高呼同事,“玲玲,快给这位先生开单!”
闻雪急得想跺脚,好想让他们都给她住手,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去收银台刷卡买单,她心绪难平,丝毫没有注意到镜子里的她因为气恼,表情有多生动。
…
“再逛逛。”从店里出来,贺岩也没有离开的意思,“难得出来一趟,买就买齐全。”
闻雪瞟他一眼,小声反抗,“不买了。”
以后再也不要跟他一起逛街了。
他不解:“怎么?”
“冬天都快过去了。”她轻言细语地解释,“现在买羽绒服大衣穿不了几天,而且很多店里上的都是去年的春装。”
其实闻雪说的这些都是借口,毕竟商场的服装店从来都不是她消费的地方,刚刚是没法子,她如果不挑一件,他真的会把那些衣服全都买下来。
贺岩浑不在意,“立春了,还有倒春寒,能穿几天是几天。”
闻雪:“……”
他真的听不懂她说的话吗?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贺岩看出她的小心思,有点想笑,她确实什么都写在脸上,他又没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很喜欢那件裙子。
他偏了下头,示意她跟上,道:“走。”
“喂……”她跟在后头无助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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