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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那个十三岁就写出“乡知”灵书的陈妙妙,就像是一轮明月,映得她人生从此惨白无颜色。
现在,她终于可以走到那个骄傲的女生面前,笑着说一句:“哦!我的灵书就是级别稍高了点,也没什么,比你晚三年才写出来的呢!”
红色的高订连衣裙摇曳生姿,陈妙妙远远走来。
朱琦珊轻轻拉直自己的衣角,挺起胸膛,目光冷冽地微微勾起嘴角,仿佛一位勇士将要迎接自己久战的第一次光辉胜利。
“琦,琦珊同学。你好,我带两位外来的同学去图书馆借阅,好巧,碰到了你。”眼镜少男紧张地不时推一把自己的眼镜,平时的能言善辩抛到了九霄云外,“啊!对了,正巧,他们也是离州来的,你的老乡呢!”
朱琦珊转过头,对爱慕自己的男孩温柔一笑,抬起眼,笑容一寸寸冻结在了她清秀的脸庞上。
程家的小少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双方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既然孽缘到这么大的校园里巧遇,在这一瞬间他决定了某种姿态。带点轻佻而熟稔地招呼:“嗨!珊妞,surprise!”
那双深不见底,笑意未达的深邃眼眸;《野天鹅》的文稿上工整又不失利锋锐意的字迹;总是在自己指桑骂槐时,他嘲讽的笑意……
朱琦珊非常奇怪,当初是什么蒙蔽了自己的眼睛,让她眼里只有一个灵合度极低的纨绔智障,而没看到又一个通透而低调的天才?明明事实是那样的明显。
看着他的眼睛,她就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了。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愚蠢是虚荣心的影子,当她自卑自傲地鄙夷着,这位出身不凡却落入凡尘的小少爷时,理智和智慧已经出走。
她回过头,奇妙地仿佛听到自己的脖子机械地咯咯作响,像是一具忘上润滑油的滑稽木偶。
红裙的女孩已经走到近旁,瞥了眼站在路边的几人,哼了一声,飘然走过。
朱琦珊望着她走远,这一刻脑海无比空灵清醒。
她对着小眼镜嫣然一笑:“谢谢你了,钱同学。”转眼望向程尘,说:“程同学,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有一场聪明人的谈话,你认为呢?”
送走恋恋不舍,非常想参与聪明人间谈话的钱同学,朱琦珊带着一个男人,一个少年来到“文思”咖啡馆。
“一杯卡布奇诺。你们来点什么?”朱琦珊拿起书签般雅致的菜单递过来。
“一杯榛果拿铁,他不用。”程尘推开菜单,横了一眼皱起鼻子的阿郎。
“哈!爱喝甜的男人心软,我希望这个说法是真的。”
无声地等待片刻,香浓的咖啡来了。
朱琦珊举起自己的杯子,遥敬程家小少爷:“为我的愚蠢和偏见,为我的短视和嫉妒,以及……”
她放低声音,凑过头低声说:“我偷窃的,你的书稿。对不起!”
程尘有些吃惊,惊讶于她的直截了当、毫不掩饰。
在阿郎发怒之前,女孩聪明地挪开自己,大眼睛平静地望着程家的小少爷,说:“我也知道,‘对不起’除了表明一些态度,其实并没有卵用。然而,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只要你一句话,就可以让我直下应得的他妈的地狱。”
她说脏话时也是那样文雅平静,仿佛吐出这些词汇的根本不是她的嘴。
程尘侧过头,轻轻啜了一口咖啡,甜香浓郁。在终于清醒的聪明人面前,有些事情其实心照不宣,也无法否认。
“奉送一个小消息——国安的人今天正好来学校找我,协助调查一月二十七日那晚,离州的‘私启’事件。二十七个孩子启灵了,而我奉给学校的《野天鹅》与他们感应相合。”
朱琦珊牢牢地盯着程小少爷俊秀的脸庞,不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然后,程尘垂下眼帘,又喝了一口咖啡,淡淡的蒸腾的雾气朦胧了他的眼。
朱琦珊笑起来,说:“我认下了。说是听你说起林家的小妹妹,一时兴起,在文章启灵后跑去‘私启’的。我不知道那位真正去词里‘私启’的人想隐瞒什么,我想我能付出的就是永不改口,给这位只愿‘私启’的文人——啊!或许是追随他的启灵师私启的?”
她横了一眼神情森然,紧贴程小少爷而坐的高大男人。在两人注视而警惕的目光下,从包里掏出一柄精致的小折刀,在左手心深深划下一道,鲜血顿时涌出。
血痕殷然的四根手指,在鬓边竖起,她说:“以我朱琦珊的文心发誓,我将给付我的所有,只求那位不愿露面的大师‘保持沉默’。”
程尘沉默地看着珊妞冷静地放回小刀,又摸出自己的手绢包扎好。
她笑盈盈地说:“你看,我们都有一个小小的,不想为人知的秘密。然而,我们又都不是为了保密狠得下心,去除一切障碍的人,也没必要为了小秘密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那么,现在,我是不是有了一点点小资格,能够为某位大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回家
“她知道吗?”
“什么?谁?”朱琦珊收敛了笑容,有些被打断节奏的不愉悦感。
“连姨,你的母亲。”程尘抬起眼,低声问一个已经知晓的答案。
她抿紧了唇,什么都没说。
“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沉默’。”程尘侧过脸,不去看那按捺不住欣喜的表情,“不是因为什么交易和保密,仅仅因为她是你的母亲——她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关爱照顾过我的人。”
他站起身招来服务员:“结账,哦,我们各付各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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