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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竹哥儿所说,他和他哥徐兰是双胞胎哥儿,从他有记忆起就和徐兰在人贩子堆里过活。
十年前,他和徐兰八岁,俩人因容貌不错被花楼的鸨母挑中,同样面容的哥儿是个好卖头,鸨母买下后说要好好培养他俩。
徐竹当时并不懂鸨母所说的培养为何,只想着有人买下他们,就不用再挨打。
被买下当晚他们被送去花楼后院,好生养了几天后,一晚徐兰趁人不注意时,拿着剪子把徐竹的脸还有眉心红印划破。
鸨母发现后,只瞧了一眼就知道徐竹的脸没用了,治不好的,她当时踹了脚徐兰,徐兰跪在地上,声音还带有稚气,却很坚定:“鸨母,我的脸好好的,等长大定能给鸨母赚大钱。”
鸨母喜欢聪明人,把徐兰拉起来细细看他的脸,满意拍拍后,让人把惨叫的徐竹堵住嘴,丢去柴房。
第二日,徐竹就被鸨母卖给了西城有名的贼首范老大手上。
鸨母和范老大有过多年合作,他们所用的人都来路不明,而范老大有认识的人能办假户籍。
徐竹就这么跟范老大当贼当了十年,直到半年前范老大中风,又非要出去,大早上栽进河里淹死。
徐竹是范老大的大徒弟,自然接手了范老大的势力,只是接手不到一个月,他便遣散了贼窝,只把最小的这几个留下。
“我其实在两年前就私底下去花楼找徐兰,只是整个安州的花楼我都逛了个遍,没他。”
“当初买我们那家花楼的鸨母三年前犯了事儿,被官府抓进去,现在这个算是新来的,我半年前便托她找找当年徐兰的行踪,可是没有。”
“现在只知道十年前徐兰在楼里被教导了两年,再之后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讯息,死人那边我也托人查,也没他,他就这么的神秘失踪。”
“我不信他死了,这不,刚从鸨母那儿得到了一个关于他的消息就碰到了你们。”徐竹托着下巴讲完,等了会儿,没听到他想要的痛骂,问道,“你们就不骂骂我亲哥?”
阮乐对于这么长一段在慢慢消化,冯小小倒是拧眉:“花楼之处看来有不少拐卖之事,那些哥儿、姐儿也并非自愿。”
应戾则意味深长:“范老大半年前中风,又还非要出去,啧,可不就是作死。”
徐竹眼皮子跳了几下,看向应戾道:“乐哥儿他相公可以只听不讲。”
应戾对于这个称呼极为满意,不再挑刺。
阮乐猛地被提,看了看俩人道:“竹哥儿,你应该不恨你哥。”
徐竹:“……很恨。”
“那你找他干什么?”
“让他知道我现在过得多好多幸福,再看看他过得有多凄惨。”
阮乐凑过去:“真的?”
徐竹面不改色:“真的。”
阮乐细看徐竹眼里憋出不掉下来的泪,没再追问,反而道:“那你从鸨母那儿得到了关于徐兰的什么消息?”
徐竹抬头,先把眼泪眨回去,又看阮乐:“乐哥儿,你知道东城浩瀚阁吗?”
阮乐点头,他知道,当初看外面太张扬,他吓得没敢进去。
徐竹:“浩瀚阁的店主姓纪,和西城一把灰店主的纪同姓且一家。”
阮乐听完徐竹所说惊了一脸,他怎么也没想到师娘竟是浩瀚阁店主家的姐儿,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不过要去纪家探查是否有徐兰这事,并不容易,他们商讨半天,只把徐竹说的夜访给拒绝,又看天色不早,说明日再议。
·
俩人一狗回到院里,阮乐想到晚上纪锦提的卖铺子之事,他在灶房往灶洞里填柴火,问应戾怎么想这事。
应戾正刷晚上的碗,他轻笑,把和任子安的谈话说了一遍:“那本书里有他想要的答案,只是这事需要他自己做主,咱们不能提点。”
阮乐点头,转瞬明白了应戾所说之事,那便可以先不用去思考,毕竟这铺子怕是不用卖了。
不过,阮乐眉心一皱,“你们汉子,怎么都爱去花楼?”
应戾把碗放好,凑过去道:“乐哥儿,我没去过。”
阮乐嘟起脸,他只是想到了话本里的内容。
不知为何,话本里的书生们,一边嫌弃糟糠之妻,觉得她们过于古板,可又不敢违抗父母意愿,只能忍痛娶了。
一边又去花楼找姐儿、哥儿,在里头听着曲子找知己,再在姐儿、哥儿身上释放自己。
原以为这只是故事,可和任子安说的竟一样,可见这种事是寻常。
可越是这样阮乐越觉得不对,分明是汉子无能,不能自个做主,偏偏还要嫌弃妻子,去找他人。
阮乐又想,如若应戾去花楼……他面色一下子凝重。
并不知道乐哥儿已想多的应戾戳了戳乐哥儿的脸问道:“怎么了?”
阮乐故作凶狠瞪他:“你要是敢去花楼,我就、我就休了你!”
应戾被这凶萌模样给征服,心里骂任子安,小小年纪想去花楼,明个他就告诉纪锦。
可惜第二日纪锦没来,只任盛源在,应戾便去赌坊请了一日假。
阮乐看了看任盛源,突然想到哪里不对,不应该啊,纪家应不差钱,可为何给纪锦的嫁妆中的铺子,偏偏在西城。
不过这话他没问出口,他在想,能不能从纪锦口中打探出徐兰的下落。
回到娘家的纪锦走在路上打了个喷嚏,她用帕子揉了揉鼻子,眉心缓缓皱起。
她本要先去见爹,管家说老爷出去,她转道往后院走,还没到地方,就听到她娘的笑声:“聪儿果真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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