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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人抬头眯眼,懒懒看她:“我们清梨现在学乖了,这么狠心?”
堂堂永安候世子的华贵衣裳沾满尘土,高束起的马尾也毫不吝啬贴进尘灰里,身上血迹斑斑逃命似的。
但这毕竟不是从前任人宰割的时候,谁敢来这么对他?
“是我要问你才对。”
裴誉躲在这把那下人吓得冒汗,要做什么。
纪清梨皱眉,看他被扯得领口大开的衣袍,血迹紧贴着轮廓分明的锁骨,再多看两眼里头什么都能被瞧见似的。
她移开视线:“你做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裴誉咳了几声,毫不在意:“过来看你是不是把以前的事都忘光了。”
“你现在救都不愿意救我了,还没小时候可爱。”
“我们不是关系最好么,你就
这么见死不救。”
他枕着手呼吸滚烫往下落,神色和情态都有种微妙的颓靡,喉头频繁在眼前滚动,总是不对。
纪清梨试图扶他起来:“你怎么了?先坐起来,哪有这样说话的。”
才伸手,裴誉便抓紧她,握住她脚踝的手同样发力,几乎要把纪清梨整个端起到身边。
后背撞上墙面,爬满绿植的墙影郁郁,面前是呼吸滚烫、如扑到面前的一头狼,目光紧贴着她打转的裴誉。
这个角落仿佛无人窥见的绝佳地点,他低头靠过来笑笑也无人知晓。
“这么说话怎么了?我们以前难道没这么说过。”
窸窣模糊声响从敷衍修补的墙洞处传来,纪清梨闻声侧头,又被不紧不慢抬起下巴端正。
眼前昏黑得厉害,纪清梨道:“以前是以前。”
“嗯,以前落魄天地间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现在迟来了变动了,侯府要假模假样补偿我,你反而要把以前的东西都收回。”
“那我到底算什么。”
“我想不通不舒服,来见见你,也要被你说?”
原本要挣脱的人迟疑,抿了抿唇还是问:“你哪不舒服?”
裴誉抓住纪清梨的手,往他心口血迹上压:“摸摸看。”
那手力道大得挣脱不开,发烫的温度却让纪清梨隐隐熟悉。
她想到某次沈怀序的情态,迟疑间指头更碰到什么,纪清梨将它挑出来,是张白色包药的纸。
仔细去嗅,那上面不仅是药味,更是种嗅到就心跳发块预感不对的东西。
纪清梨不禁发毛,很不可置信:“你给自己吃了什么?”
吃了点药,裴誉无所谓耸肩,抓她抓得更紧,隔着层薄薄空气,以视线专注湿热地舔她侧脸,神色轻柔到阴郁。
没这种机会,怎么把纪清梨骗过来?
外头要留住老爷夫君的宅子里,用这种小手段的多得是。都是点在院里或是给对方吃的,裴誉自己吃两口都一样。
再说难道沈怀序没吃?
他咬牙切齿等这机会等了太久,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已经没有名分,没有她的注视,搬出旧景重现加突然情况,她心里总该衡量为他停留一点,哪怕一点。
呼吸被堵得发闷起来,纪清梨轻轻推裴誉,那只手反而被压到他心口,隔着布料听心脏很缓在跳。
伤痕都是真伤,也不知裴誉是从哪弄的。
“侯府大公子病弱常年修养,既然你回去,那些东西本就都该给你,怎么会是假模假样。”
“你这样子,难道是侯府背地待你不好?”
这话太难相信,裴誉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他心眼黑做事从无顾忌,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是此刻鼻息发烫打在纪清梨手上,影子将她含进去,表情也没一丝一毫变化。
侯府当然不能把他怎么样。该拿得东西他不仅要拿到,不该拿的他也要拿。
但这会在纪清梨面前,裴誉只有狼狈,用他灰败过往作为底气,伪善叹息:“对。他们觉得我不入流,实在没有世子之姿。”
“多可笑,她自己把我弄丢,我就在京城摸爬滚打全府上下都没一个找到我。”
“那日若不是撞见你躲过一劫,我已经被卖到船上,尸身都不知在何处了。”
“侯府无非是需要个世子来撑住场面,谁真的关心过往。”
痛是真的痛,痛在纪清梨,他的命系在她手上。
“纪清梨,她们这般,你也要不救我,弃我如敝履么?”
怨气一圈圈缠上来,裴誉说话声音渐低,她成婚以来无数个不甘焦躁难言的夜里,裴誉都在梦到她将自己丢下。
“你只管抽空打发我,我们像从前一样坐着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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