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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拿破仑,或者说拿督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在十一位海嗣谱系之主身上逐一扫过,眉宇间浮现出短暂的警惕与审视,随后又在那头庞大的拿破仑鱼身上停留了片刻。
最后,他把视线移向穆,眼神骤然一凝,像是某个判断在脑中迅完成了拼合。
“我的记忆……还停留在联军展开阵线的清晨,威灵顿在高地布防,布吕歇尔正在逼近,我的近卫军尚未完全投入战斗。”
他说到这里,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上面空无一物,随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
“法兰帝冠……因为绝对唯一性,所以不可复制、不可投影、不可仿造……”
他的指尖掠过虚空,像是触碰到一件并不存在的遗物。
“弗朗索瓦一世之剑和凯旋之虹弓……”
他摸着自己的武器,感觉到一阵膈应。
“手感不对,气息也不对。”他抬起头,语气冷静得近乎苛刻,“都是劣质的复刻品,没有真正的楔合感。至于我体内的格里博瓦尔火炮阵、花都龙焰,还有奥斯特利茨的日耀威能——十不存一。”
他停顿了一瞬,视线在这片战场上扫过,很快就明白现在是什么局面。
“看来,我并非被完整地带回来了。”他说道,“只是被从某个时间节点截取的一段影子,用来填补一场注定要生的围杀。”
话音落下,他重新望向穆,目光不再只是审视,而是带上了一丝了然。
“而最直接的证据……”他缓缓说道,“就在你身上。”
他的视线停留在穆那双苍老却深邃的眼睛里,像是隔着战火看见了某种更高层面的秩序。
“天国的扞卫者。”他低声道出这个称谓,语气里没有敬畏,只有对局势的清醒判断,“召唤我的人,挑选了一个不得了的对手啊。”
拿督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海嗣联盟身上停留太久,更没有多看那头悬浮在战场另一侧的拿破仑鱼一眼。
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他感到不适。
他在踏入战场的第一瞬间,就已经意识到那是某种对应关系的产物。
那是另一条世界线上、被扭曲、被放大、被异化的自己。
而正因如此,他连厌恶都懒得表现出来——承认这种东西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他没有理会任何试图用气势压迫他的存在,只是径直将目光投向了天国的扞卫者。
“穆阁下。”
他的语气很平稳,没有激烈的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长期处于决断位置的人才会有的克制与直接,
“既然你出现在这里,而我面前都是些非人的泥巴种,我又以这种姿态出现,就证明此刻你正在面对人类之敌。”
“不过,在你处理这些泥巴种之前,请你容许我自私的询问你一件事情……”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想听这个答案。
“滑铁卢……最后的结果如何?”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一分,却更为锋利。
“法兰,是否完成了统一?有央,是否被整合在同一面旗帜之下?”
穆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这位年长的天国扞卫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小,却足够明确。
“非常遗憾。”
“滑铁卢战役是你唯一失败战的役,你的军队被击溃,帝国的扩张在那一天被终止。”
拿督的眼神没有立刻变化,只是微微收紧,像是在把这个结果与自己脑海中无数次推演过的可能性一一对照。
“战后,你被迫退位,多个有央谱系的奇迹锁定你的本征,你的奇迹楔子也被迫移交给重组的新法兰谱系,旧有的法兰谱系智库遭到格式化……
很遗憾,你建立的法兰帝国没有完成对有央的统一,旧大陆重新回到了列强分立的格局。你所构想的那种以法兰为核心的秩序……最终没有实现。”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展开。
风吹过战场,带走了一些不属于此刻的杂音。
拿督低下头,像是在看脚下的泥土,又像是在看一张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地图。片刻之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那不是叹息,更像是一次接受现实后的战术性停顿。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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