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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林军,负责皇城的日常巡卫,是天子安全的保证者。
结果里头却出了违背宫规、因公营私之人。
即便是最末等的执戟,行此之事,传出去亦会有损帝王威严。
在尉鸣鹤看来,或许更多的是慕容氏对皇权的挑衅。
“陛下……”沈知姁故作担忧地望向尉鸣鹤,见对方面色沉下,颇温柔解意地从芜荑手中接过一盏清茶奉上。
尉鸣鹤对上沈知姁关切的神色,阴沉不悦的神情略缓。
他慢慢饮了半盏茶,方重新开口:“阿姁,朕要将他带回尚刑局审问。”
事关御林军,尉鸣鹤必须拿出对待朝政的十二万分谨慎,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自然,陛下是皇宫的主人,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沈知姁眉眼柔和,像清风中盛开的一朵桃花:“只是陛下,臣妾请陛下留白青一条性命——他擅盗库房,昨日虽补上许多,但还差五百两银子。”
“好,问完话后朕会打发他去做苦役,他的年例俱交到瑶池殿。”尉鸣鹤当下就应了,对沈知姁轻笑:“阿姁若心疼银子,朕给你便是了。”
“臣妾这叫勤俭持家。再说了,陛下给的怎么能与此相提并论?”沈知姁眼笑眉舒,言语间是久违的轻嗔。
看到尉鸣鹤眉峰略展,她便趁此再求了一句:“白青刚才提及臣妾身边的大宫女,臣妾想问个清楚。”
尉鸣鹤心情转好,自无不应的道理。
“白青,你说茯苓帮你隐瞒,甚至介绍路子,可有证据?”沈知姁转首问话,言语间对茯苓有十足信任:“她是瑶池殿的大宫女,平日里本宫的赏赐不少,怎么会知法犯法,无缘无故协助你做这等事?她难道有从中抽成?”
白青原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横竖自己小命不保,那就知道多少说多少,拉更多人和自己一起死——虽茯苓往日没说过,但他对茯苓投诚之人是有所猜测的。
毕竟现在后宫妃嫔少,有能力做到的主儿现在只剩兰心堂那位了。
可知道自己能留下一条命后,他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既然还能活着,就不必再多得罪人。虽然他话中已经漏出茯苓,但只要回得巧妙,就能给茯苓留下回转余地。
“回、回娘娘,茯苓的确从中有所抽成,娘娘只管去查就能知道。”白青思来想去,只叩首说了这一句。
“臣妾已经问完,陛下将人带走吧。”沈知姁得了计划中的回答,起身行礼恭送尉鸣鹤离开,语气中满是关怀不舍:“此事重要,可陛下更要注重自己的身子。”
“不必行礼。”尉鸣鹤伸手握住沈知姁的手,温声道:“朕晚上来看你。”
福如海正让大力宦官们抬走白青,闻言忍不住算了算:算上万寿,沈昭仪已经连续三日得了陛下探望了。
在宫中又是独一份的。
沈知姁面露娇羞,满是不舍地送尉鸣鹤出去。
随后依照流程,再目送圣驾回銮。
*
待龙銮离开后,不等沈知姁说话,茯苓就先行一步,背脊挺直地跪在沈知姁面前,脸色不复方才观摩行刑时的心虚和苍白。
她似受了莫大的冤屈,双目含泪,请沈知姁做主:“娘娘,白青他眼见自己下场不好,就想着拉奴婢下水,您可不能轻信他呀!”
“奴婢攒下的银钱一应都放在房中床下的箱子里,旁边还有记账册子,您都可以查证!”
说起银钱,茯苓最不心虚:她从慕容婕妤那儿得来的银票,每日都装在里衣多缝出来的内侧口袋里,即便搜身都不会轻易被发觉。
“芜荑,你去查一查。”沈知姁吩咐后对着茯苓轻叹一声:“除了白青所说之事,你可有旁的事和本宫交代?”
这话让茯苓紧张起来,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一边在心中回想自己近些日子有无错漏,一边做忠心状:“奴婢在娘娘身边服侍,一言一行都落在娘娘眼里,并不知晓娘娘所指,还请娘娘明示。”
“取绢花来。”沈知姁让小岑子取下今日的绢花,放到茯苓的面前,眼神中流露出失望:“本宫让你扎绢花,并非是看中你的技艺水平,而是取你对本宫的一片赤诚之心,时时以本宫为先。”
“自有绢花以来,本宫睡得安稳,也赏了你。”
“可本宫让你带一带连翘,并不是让你有机会偷懒,借旁人的花来献佛。”
“娘娘,奴婢知错!”茯苓闻言松了口气,满脸的追悔莫及:“奴婢这两日心系娘娘,扎绢花时总是出神,做得慢,所以就让连翘帮着奴婢做了些。”
“回娘娘,并非是两日,而是至少有五六日。”白苓斜了眼茯苓,带着连翘上前行礼:“连翘嘴笨心软,还是奴婢见她指尖近日新增了不少细痕,反复询问之下才得知此事。”
“况且白青受刑时曾说,要检举的是对娘娘不忠之人,最后却改了口,只说了茯苓相助,不能不让人怀疑。”
围观的众人彼此看了眼,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赞同白苓的说法——比起不负责任、骨头软的茯苓姑娘,还是嘴快直爽、认真做事的白苓姑娘说的更多。
茯苓因心虚和不明不白的畏惧,在沈知姁面前小心俯首。
但对着白苓,她就回到先前口舌伶俐的水
平:“白苓,你和连翘素日交好,近日又受娘娘倚重,说出这些话我是可以理解的。”
“我是有些对不住连翘,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娘娘面前信口雌黄,污蔑我有异心!”
正说着,芜荑持着沉稳公正的模样,对沈知姁行礼:“禀娘娘,茯苓的账务没有问题。”
茯苓看到空手出来的芜荑,挺直了腰板,轻哼着回斜了白苓一眼:“怎么样,有的小人没话说了吧?”
白苓毫不退却,扬声道:“只是房中的账本没查出来罢了,况且还是你主动提供的东西,谁知是不是狡兔三窟?”
“你若是真不心虚,就自请让娘娘彻底搜查房间,连身上都要彻彻底底地搜一遍!”
“倘若如此也搜不出来,才能证明你真的无辜!”
“包括娘娘在内的诸位都是见证。”白苓面容如霜:“茯苓当真是无辜的话,奴婢愿意当众叩首三下,以表歉意。”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
宫人们既惊讶于白苓此话之重,又诧异于白苓和茯苓间突如其来的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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