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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虎符在手,就更名正言顺,外头亦不会起什么谣言揣测。
“至于宜淑妃……”韩栖云俊眉一挑:“她带着宫人,亲自压了蓝夫人,说要揭发宁水县主簿在宫外行踪鬼祟,前两日更是与蓝夫人接头、打探天子行踪,疑似要对圣上图谋不轨。”
“兼之后头有人来禀,说御马忽然口吐白沫,身有异常,其中可能被有心人做了手脚。”
沈知姁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韩栖云:这可不在她的计划内,想也知道是韩栖云的手笔。
“两事并发,沈将军与海督公立刻封了行宫出入,开始调查,宜淑妃则负责看护随行而去的后宫嫔妃。”韩栖云神色如常地
讲着,话到此处,才像想起什么,蹙眉道:“哦,还有霍才人的葬仪,宜淑妃也要一并安排。”
“霍才人死了?”沈知姁容色惊讶。
自霍才人坐完月子、被送去宁州行宫静养后,沈知姁就没有再管过她,上回还是太皇太后怕别人说她养着大皇子、有意苛待生母,特意嘱咐了沈知姁,让宁州行宫的人不许欺辱霍才人,别让人两三年就死了。
不过,太皇太后倒没说不能克扣霍才人——霍才人擅去冷宫挑衅慕容庶人,导致早产加难产,害得皇子体弱,这可是祸害皇嗣的大罪,让她去行宫养着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不错,对外说是患了急病亡故,实则是天子的意思。”韩栖云嗤笑一声:“霍才人趁着陛下换骑射服的功夫,扮作宫女闯了进去,身上甚至带了迷香。”
“天子有令,霍才人意图行刺,当场杖毙。”
“若不是大皇子由太皇太后抚养,霍才人恐怕连死后的名位都保不住。”
沈知姁沉默了片刻:“横竖他现在昏着,等会儿去见太皇太后时,本宫会将霍才人之事提一提。”
太皇太后应当很乐意下懿旨追封,既展示自己的仁慈,也在大皇子面前更多个好处。
至于尉鸣鹤对此事的意见……呵,等他有机会自己出朝阳殿再改罢。
说罢,沈知姁扬声唤来芜荑:“你先去一趟瑶池殿,让白苓将本宫要的东西拿来,再去请楚中书过来拟诏。”
芜荑福身应下,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就利索地办好了沈知姁吩咐的事情。
*
楚中书刚用完午膳,就见沈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来请,心中一个哆嗦,忙不迭地跟上,还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所有的银子,想以此向芜荑打听情况。
芜荑露出和气的微笑:“中书客气,娘娘请您去御书房,自然是让您奉命拟旨。”
说罢,芜荑推拒了楚中书的银子:“皇后娘娘吩咐,中书刚刚晋升,是陛下看中的心腹,一应份例都按最好的来,还拨了两位宫女与两位宦官伺候您。”
楚中书当即就感激道:“微臣多谢皇后娘娘照拂。”
他这回是真心实意的:他刚刚用膳时还在琢磨,自己适才在沈皇后面前落了个不好的印象,身上银钱又不多,早就听说宫中只认权势和银子,那自己这段时间可要遭罪了。
谁知沈皇后竟都安排好了。
那自己荷包中的这点儿银子,足够应对侍奉自己的四位宫人了。
随后,楚中书将心思转到正事上来:沈皇后现在奉命传他,应是陛下已经安全回宫了。那他只管认真拟旨,每回陛下要传命,就会想起他的好处呢!
楚中书又像刚得知自己晋升中书舍人那样,欢喜地沉浸在一股“本官要成为天子心腹了”的情绪中。
及至到了御书房,对上那双冷漠的桃花眸子,楚中书内心的美梦瞬间破碎,赶紧行礼:“微臣参见督公,参见皇后。”
韩栖云蹙起眉,很是不满,挑眉看向楚中书。
楚中书连忙重新行礼,先见过沈知姁。
沈知姁倒并不关注这个,而是示意楚中书上前,看御桌上一张有些泛旧的宣纸:“这是陛下从前留给本宫的妙策,特意嘱咐了,若是他遭遇不测,就令本宫按上面的方法行事。”
“中书且去外间的书桌上拟了旨意来,然后交予本宫。”
“是,微臣遵旨。”楚中书躬身上前,双手拿过放在御桌边缘的宣纸,立刻倒退到外间,开始撰写诏书。
两道明旨,一道密诏,楚中书拿出比当年考前还用心的劲儿,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写完了。
将近写完时,他听见有人请见,进了里头,还听见沈皇后格外温柔的请起声。
接着,“陛下……止血……恶化……需割肉……”有中年男音透过分割内外的大扇屏风,断断续续地从传到外间。
“那院判便准备下去罢,本宫要亲自来。”沈皇后轻道了一句。
楚中书放笔的动作一轻:这应是太医,是禀报了什么好消息么,沈皇后说话多了几分笑腔。
里头响起告退声。
楚中书不敢多看,低下头佯装去吹明黄圣旨上未干的墨痕,等前头的动静都散了,就毕恭毕敬地将圣旨带进去,还在御桌上摊开放好、方便沈皇后和韩督公检查。
等待时,楚中书心中到没那么紧张:对于拟旨时用的遣词造句,他还是颇具自信能让上头满意的。
果然,沈知姁点点头,让杜仲将楚中书送回去:“辛苦中书了,若有需要的,只管同杜仲说。”
楚中书连忙带笑应了,如释重负般随着杜仲走了。
韩栖云望着楚中书鹌鹑一样的背影,对沈知姁轻笑:“不知道娘娘是从哪儿找到的人,软柿子一样听话好用。”
他一直派人盯着楚中书呢,对方这两年来都是乖乖地遵循要求做事,没有半点儿探求的好奇心,惜命得很。
“人不是本宫找的。”沈知姁亲自拿过诏书,起身去颐寿宫,偏过玉面对韩栖云嫣然一笑:“还要多谢朝阳殿躺着的那位。”
韩栖云有些不解的眯了眯眼,不过瞥见沈知姁泛着轻盈喜悦的步伐,忍不住低笑了两声,紧跟而上。
想到那一道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密诏内容,韩栖云就止不住自己望向沈知姁背影的目光。
不用揽镜,韩栖云都能想象出自己眼中,是如何盈满赞叹与欣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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