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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已经是半下午,盖在肚子上的薄衫早被扯到犄角旮旯,就这还浑身是汗。
她睡得心烦,坐在床上,暴躁得扯动衣裙散热。
灯儿听着动静,悄声进来,熟练拿起蒲扇给她扇着。
主仆俩默契斐然。
谢菱君看了眼窗外不早的天色,幽幽叹口气。
“怎么了这是?”
“还打算醒来去看眼丁继存呢,谁知道又睡了这么长时间。”
灯儿呆了下,五官扭曲了一瞬,不解得问:“去看他干嘛?平时您不都不愿见他嘛?”
谢菱君接过她手中的扇子,自己大力扇起来,碎发都被吹得向后飞起,舒服得眯起眼睛。
语气也跟着畅快不少:“他都要死了,我想看看他如今有多惨。”
狗东西,在她眼里,他死不足惜!早就该死!
灯儿似懂非懂,却也没再多嘴,毕竟她不是谢菱君,有些事即便全知晓,但也难做到感同身受。
晚间,又是一场家宴。
伊芸依旧没现身,谢菱君心里打算,明儿个去看望一下。
说起来,她能有今天,离不开伊芸的劝导,不然可能直到现在,她还在自我纠葛的漩涡里,和他们几个人互相拉扯着,哪还会有这么舒心。
顾及着谢菱君身子重,晚餐便没持续太久,惠莲挨个看过去,感慨万千。
不知下一次还能像这样坐在一起,会是何时了。
“唉…就差老二…不然咱人就齐了。”她不知不觉把心声吐露。
话一出,所有人的动作停滞下来,一股无名的惆怅,在空中弥漫。
滢珠与她姐妹相伴多年,有过斗争、经历过算计、最终握手言和,如同家人。
自然能在最快时间内,懂她的心情。
笑着握上她的手背,温声宽慰:“会再见得,以后逢年过节,咱们还在一处聚。”
滢珠知道,惠莲并不是想念老二,而是舍不得这种阖家团聚的场面。
惠莲被她的一句话,惹得眼酸,垂头笑着擦了下眼角:“岁数大了啊,别见怪。”
“可不能再说了,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老大,天黑了,把菱君送回去。”
丁伯嘉应下,家宴也随之结束。
回去的路上,谢菱君沉默不语,丁伯嘉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人,整个人被“难过”笼罩。
他拉着她的手,使劲握了握:“不高兴?被我妈那句话惹得?”
她瞪了他一眼:“别瞎说!”谢菱君仰头看着莹白的月亮,突然开口:“我想起来,第一次见你的那天晚上,月亮也是这么亮。”
丁伯嘉跟着回忆了一番,狎昵笑起来:“是啊,要不是月亮大,我怎么能发现你‘暗藏玄机’呢。”
一同回想起两人初识的谢菱君,脸唰就红了,羞赧地拧了把他的腰侧:“不要脸!”
他不敢陪着她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让她安稳些。
两人有意绕到了院子后面的那条小路,当时就是在这里,听见他的箫声,引着她踏进圈套,从此就没再出来。
说笑了一路,回到院子里,谢菱君靠在他身前:“明天,我想最后一次去见丁继存。”
“好,我陪你去。”丁伯嘉不问原因,只求同往。
……
翌日清晨,天光大好。
丁继存的院子里,却萧条如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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