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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好。”
语气平和,淡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轻轻呼出的气息在她鬓边拂过,她游离的碎发顿时乱了几绺,散在越来越娇红的面靥间。
熟悉的檀香萦绕身间,朝露鼻翼翕动,不自觉地吸了吸,被迫蜷起身子,窝在他怀中。
太过亲密的姿势令她重重一怔,颊边绯红如火烧云霞一般染就。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老鸨色授于她时,指予她那小册上赤身交合的金刚。
那幅褪了色的绘画中,明王屈膝盘腿,面色平静,不动如山。怀中柔媚多姿的明妃面向他而坐,四臂相交,面露欢喜之色。
谁能想到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此时竟以如此暧昧的姿势相拥在一处。
“我才不要你救……”朝露小声嘟囔一句,想要推开他,挣脱逃走,“你……你快放开我!”
“对不住。”他的面容冷若冰霜,声色之间,分明一丝笑意都无。可她只觉身间越箍越紧,怀抱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她就像一瓢蜉蝣,在浩瀚的秋水中沉浮,除了他这块浮木,她无处可依,只得紧紧攀附。
很快,朝露便无甚机会再遐思或是挣扎了。
“砰——”地一声巨响。
殿门大开,无数甲兵冲入堂前。为首之人拔刀一跃在前,大喝一声道:
“好你个佛子,快把人交出来!”
寺间檐铃声大作,一阵一阵脚步声沓来,回响在夜半的上空,连底下的地面都在隐隐撼动。
来人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盔甲蹭着盔甲,刀鞘连着刀鞘,一片切切嘈嘈,声势震天。
站在最前排的一众武僧大跨一步,变换阵型,如同铜墙铁壁,拦住了气势汹汹冲入殿中的甲兵。
小沙弥缘起丝毫不怯,从武僧中探出身来,清声道:
“来者何人,竟敢打扰佛子清修?”
为首那膀宽腰粗的大将洛木齐一见如此阵仗,忆及出发前几个近臣耳提面命的警告,不可得罪方出城的佛子僧众。
可哪知才追上擅自出城的王女一行人,就要在这千佛寺顺藤摸瓜寻到叛逃的三王子洛枭回去讨赏领功,就和佛子的人撞个满怀。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朝缘起一拜道:
“小师傅有礼。有人在此窝藏我乌兹叛逃要犯。我奉乌兹王命前来捉拿归案,还请佛子行个方便。”
缘起双手合十,还礼道:
“阿弥陀佛,此地除了我等僧侣,并无他人。佛子今夜在此休憩,不相干之人,不得打扰。”
大将龇牙咧嘴,环顾一圈剑拔弩张、战力不俗的武僧,心中思忖,若是和佛子的人起了冲突,结了梁子,在西域不好混了。可是军令难违,如何两手空空回去面见王上?
王女或是三王子,至少要拿到一人前去交差才行。
在他四下犹疑间,先前跟着王女的几名探子从后排匆匆上来,气喘吁吁地道:
“王女一行人不见了。进了这间佛寺就找不到了。我们来来回回找了好久,一点人影都找不见!”
那几个探子也是军营里出来的七尺男儿,此时吓得不轻,面色个个煞白。其中一人双手发颤,扯了扯他的箭袖,低声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这佛寺邪门得很,一个人影都没有。将军,不如我们退了吧……”
乌兹大将洛木齐以军功起家,数十年来手中冤魂少说有几百几千,并非没有夜半鬼叫门的忧虑。他心头略略发虚,但面上也只嗤了一声,劈头盖脸大骂道:
“没用的东西!怎么会没找到?”
缘起双手抱臂,哼笑道:
“这位施主,你的人都说不见人影了,便不要在此打搅佛子禅定。还请速速退下,否则,便是扰乱佛堂之罪。”
大功一件,本是唾手可得,洛木齐怎会轻易善罢甘休。他眯了眯眼,冷笑着大手一挥:
“我的人找遍了这破寺,就剩这间佛殿没找。佛子,得罪了。”
身后的甲兵得了军令便上前逼近武僧阵,刀光剑影,连在一片。
之前一字排开的武僧围作一圈,严丝合缝地环绕佛子一周,不留一丝窥视的机会。
一旦有人不知好歹朝佛龛靠近一步,武僧大睁双目,手持戒刀,当头劈下,吓得那人连连避退。
一众甲兵碍于军令如山,只得硬着头皮纷涌而上,翻箱倒柜,搜寻佛殿。
齐刷刷抽出的腰刀,一一划过前面几樽泥塑的罗汉像,锋利的刀刃“咣咣”作响,在死寂中犹为动魄惊心。
朝露心中紧张,低垂着头,将脑袋埋紧在男人宽阔的胸膛。
“扑通扑通——”她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如此之快,就像要跃出胸口一般。
她的手无知无觉抓着雪白的襟口,越攥越紧,在男人挺拔的颈侧渐渐勒出一道淡淡的红印。
“松手。”他轻声道,无可奈何。
朝露闻声抬头,却见他眉头微微蹙起,双目闭阖间,浓长的睫毛密密地覆在眼睑处,在光影中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她心跳加速,盯了一会儿被她揉皱的衣襟,那片雪色如同密云一般涌起。她不由自主地抬手轻轻抚摸那处褶皱,想要恢复平整。
绷直的身子却越绞越紧,不经意在他怀中沉了下去。一双大掌伸过来,虚虚扶住纤约束素,没让她跌下去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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