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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第二天刘俭叫他来家里看牛。
谢蘅动身去了。
到了刘家,就被下人引到了牛棚里。
刘俭正笑着站在牛棚里朝他招手。
谢蘅走过去,不禁看了一眼刘俭空荡荡的身侧,问:“芳之呢?”
刘俭一提王道容,就忍不住抱怨说,“我今天又不是没喊他,他不愿来。”
“芳之这家伙平日里又不爱跟我们混在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蘅不动声色避开脚下的牛粪,嘴角无奈地扯开一抹笑,心说,难道他就愿意来吗?
刘俭最近新得了一匹壮硕的青牛,心情很好,看上去精神奕奕,一点也不在乎牛棚污秽,拿着草料就去喂牛。
又大笑着拉过谢蘅的手,“你看我今日新得的这一匹青牛如何?”
谢蘅抽回手,看了一眼,说,“很好。”
刘俭兴致勃勃:“我给它起名叫青雷将军,你觉得比起你那头白鼻子怎么样?”
牛车出行在南国士族之间风靡一时,谢蘅当然也养了牛。
提到自家爱牛,谢蘅总算正色了点儿,“它叫飞白。”
“至于你这头青雷将军吗?”谢蘅认真看了看说,“不怎么样。”
刘俭大笑说:“我看你是嫉妒。”
谢蘅笑着说:“是谁去岁还想问我讨要飞白的?”
刘俭:“现在不一样了,我家青雷将军可不比你家飞白差,不信的话,你把飞白牵出来,让它俩比一比,看看孰胜孰负。”
牛车风靡,南国世家子弟之间赛牛也蔚然成风。常喜欢聚在一起竞相夸耀自家的牛更壮,更美,速度更快。
谢蘅欣然应允。
仆役回去将飞白牵了过来。
刘俭说:“城里人太多,咱们去江边。”言罢,轻挥了一鞭子,当即策牛而出。
正值草长莺飞的好时候,江风熏软,江畔的青草也长得足够没过了牛蹄。
两个人策牛跑了几圈。待到飞白和青雷将军都精疲力竭了,也没分出个胜负来。
此时江风吹动春衫,刘俭和谢蘅身上都热得出了汗,干脆放牛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低头吃草。
一圈儿跑下来,谢蘅白皙的面颊和鼻尖都挂了点儿细细的汗珠,举帕揩了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心神舒畅,想起王道容,不免遗憾,“可惜芳之今日未来。”
刘俭大笑:“我都跟你说了,他今天不肯来,我们俩个旧人加起来也比不过人家一个新人啊!”
谢蘅攥着帕子一愣,“新人?”
刘俭:“慕娘子啊,还能有哪个,你之前不是见过的?”
谢蘅一双墨眉登时便皱了起来,“他去找慕朝游了?”
刘俭觉察到他神情不对,“怎么了?”
谢蘅摇摇头,“没什么。”
刘俭也不追问,吹着风眯着眼,享受着难得的好时光,“慕娘子近来不待在魏家酒肆了,你可知晓。”
谢蘅坦诚:“不知。”
刘俭:“魏家的说她最近盘下了个面馆,打算自己当老板。”
刘俭扭过脸扬起眉:“依我看,这个慕娘子倒是个胆子大的,比起男子来也不遑多让,等她新店开业了,我一定过去给她捧捧场。”
谢蘅轻轻蹙了蹙眉,欲言又止。
刘俭奇怪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蘅不答反问:“你也喜欢那个慕娘子?”
刘俭笑说:“她长得好看,做事又大方,我当然喜欢她了。”
谢蘅:“但我觉得,这个慕娘子并没有你们以为的这样好。”
刘俭微微睁大了眼,一下子就清醒了。
谢蘅性格温润,鲜少有将对人的好恶挂在嘴上的。
刘俭看他蹙着眉,眼底的淡淡的厌恶不像作假,大奇道,“怪哉,她得罪你了。”
谢蘅又一次欲言又止。
这要他如何说呢。
难道说他亲眼见到慕朝游跟王道容他老子不清不楚?
事关王道容的家私,就算是碰上刘俭他也不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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