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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似乎早就习以为常,看来这样的情况并非近期出现的。
几名马夫听闻,干粮都吃不下去了,负气大骂道:“还不是那些贪官搞的鬼!朝廷也不管,任由着那些人吸老百姓的血。”
“是啊,朔阳地处湑河要关,不给过路费就不让走,附近州城也跟着效仿,有时朝廷的车队经过,也得被刮两层皮才肯放行。”
岑辗问:“那绕开朔阳呢?虽多了些路程,但也不至于折损这么多吧!”
马夫摇头叹声道:“兄弟,这你就不懂了,朔阳这块地富得流油,城外引来了不少山匪,要是贸然走山路,不仅容易丢货,还可能把性命也给搭进去。”
岑辗将马夫所说全部记下,再问:“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多久?”马夫仰起头回想,却得不到具体答案,“记不清了,反正前朝就有这事儿了。那时老一辈的人总骂,说朝廷表面上放宽税收,其实都在这种腌臜地方向百姓要钱。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朔阳的毛病更大!”
“朝廷就没有管过吗?”岑辗皱紧了眉头,心中万般亏欠。
马夫对视了一眼,大笑道:“管?朔阳侯就是皇亲国戚,朝廷一说要严查,各州城总能先一步藏起马脚。我看呐,其实就是朝廷在装样子给百姓看!”
“是啊,如今这世道,还不如前朝呢!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岑辗听着马夫们的叹息,默然凝视着生生不息的篝火,暗下决心,他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百姓一个公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富贵
岑辗捡起地上的干柴丢入火中,凝视着刮刮杂杂的篝火,眼中充斥着光热。
沿海的火烧得如此肆无忌惮,是时候添一把柴了。
翌日,岑辗拜别了同行半月的马队,不再与他们继续前行。他只身前往官驿,将此行记录下的见闻整理成奏疏,差人即刻送回庆都。
而后他买下了一匹马,乔装返回朔阳等待时机再做行动。
之前经过时,岑辗虽察觉到此地有异,但朔阳并非马队的目的地,他们便没有停留太久,所以他看得也不是很仔细。
他此番折返,宏伟的城池映入眼帘,城中主干道广阔平坦,商铺沿街开设,货物目不暇给,却鲜有来客。
岑辗甚觉蹊跷,走进一看不禁大惊,米铺标价一斤米竟要十文钱,是大齐米价的三倍之多,他又走了几家铺子,价格居然都是这般昂贵。
他上前向店家询问道:“老板,请问朔阳的米价怎么比别的城池要高上这么多啊?”
米铺老板正百无聊赖地打着盹,听见有人问话,睡眼惺忪地抬头,上下打量着来人,懒懒地说道:“你是外地来的吧,朔阳现在没人种田了,大米当然是这个价格了!”
“没人种田,这是怎么回事?”岑辗又问。
米铺老板不答,手指向不远处的告示栏,说:“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岑辗顺着老板的指示看去,果然看见了街口的告示栏,遂回身感谢了一句:“多谢老板!”
他小跑而去,见粘贴告示的木板光洁如新,不见其他的警示通缉,仅有一张布告在上,上诉禁令多条,其中便有重商抑农之举:“朔阳即日起城内禁止农事,俱以商为重,违者重罚。”
岑辗虽与户部无交集,但也知道大齐在天灾人祸的重创下,国库已是吃紧,所以近些年,朝廷从重文轻武开始向重商发展,但从未有过打压农事,逼迫百姓行商的举措。
不止如此,布告上有多条禁令与大齐现有律法相悖,朔阳以此为“大同”之法,实则妄行法度,泯灭人性。
岑辗忿忿不平地记下这些禁令,大步向朔阳府衙走去,路过城中一处府邸事,惊愕得站在原地良久无话。
他早听闻朔阳侯府富贵显荣,如今亲眼得见,光是一个侯府大门便可用金碧辉煌来形容。
他想绕着侯府外围走一圈,却怎么都走不到头,说此地有皇帝行宫的规模也不为过。
“这哪儿是朔阳侯啊?”岑辗紧咬牙关,着重了“侯”之一字,诧异得藏在袖中的双手隐隐发抖,这里目之所及怕是都出自民脂民膏。
他默然长叹,继续前行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见尽头,目光被一处萧瑟的院落吸引了去。
岑辗快步走上前,弯腰扶起了掉落在地的骠骑将军府的匾额,拂去面上厚厚的尘土,将其轻轻靠在了墙上。
他的目光在破败的骠骑将军府与伟丽的朔阳侯府之间流连,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回身向朔阳府衙走去。
岑辗想知道朔阳侯府如此,官府清不清楚,朝廷有没有管过,还是说一个朔阳侯的势力已经大到能够蔑视朝廷了?
倘若谁都不管,那就让他来管!
——
六虎山下。
乔装成运货车夫的天狼帮打手原地休整了一夜,一早便准备继续赶路回朔阳。
听着车内不断有哭声传出,一人抬脚猛地踹了车轮一脚,呵斥道:“再嚷嚷,老子现在就把你们杀了!要不是你们这些婆娘难伺候,一路上吵吵嚷嚷,老子早就到朔阳了。”
听到胁迫,哭喊声减弱了许多,但还是有女孩的啜泣声。
打手又骂了两声,仍不见哭声消停,便觉得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遂掏出钥匙打开车内夹层,从中一把揪出正在大哭的女孩。
女孩见势被吓得再不敢出声,瑟瑟发抖地往后缩。
打手却不依不饶,抓着女孩便要动手,只是他刚一抬手,忽听割风声乍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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