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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郑凡拿勺子搅弄着杯子里的奶茶,叹了口气,“石兴洋高考考的太差了,本来说好要去复读,但没想到他家里的生意出了点问题,他就反悔了,想帮着家里去打点生意。可他爸妈逼着他复读,他们一家子为这事吵了很久,最后石兴洋也没抗争过他爸妈。”
“还有……”他看向周颂言和许弥南,“兴洋说,让我代他和你们说声对不起,他不是不把你们当兄弟,就是当时各种事堆在一起,他心里太乱……一时有点儿接受不了。”
“他说,高考完再聚。”
大多时候人生就是这样,不知什么时候就迎来了一个岔路口,很多人甚至来不及道别,就从此各奔东西。
许弥南去学校的那天,周济和殷岚之也来机场送他。
周济虽然反对他们两个的事,但却也是打心底里疼许弥南,殷岚之更是如此,尽管一路上都强忍着,可到了机场,还是不免鼻尖泛酸。
在此之前,许弥南心里五味杂陈,尤其愧疚居多,以至于一整个八月他都不敢面对两人,甚至想赶紧逃到行城躲起来。
可临行时,他还是觉得很不舍。
他已经没有亲人了,周济和殷岚之就是他的亲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牵挂。
“小南,这是当初你妈妈给我的卡,里面有三百多万,我又添了点儿,一共是四百万,你拿着,”周济把银行卡塞进了许弥南手里,“以后每个月生活费舅舅也给你打到这张卡上,不用省着花,缺什么和舅舅说。”
贺芸去世前留了七百万,一半给了许弥南,另一半给了周济。
许弥南的目光落在那张卡上,静默半晌,上前两步抱了抱周济和殷岚之,开口时几许哽咽,“舅舅,舅妈,我……”
殷岚之红着眼眶,拍了拍他的背,“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周颂言看着这“母慈子孝”的场面,忍不住咳了两声,很煞风景的说:“您二位能不能也给儿臣一个煽情的机会?”
周济瞪了他一眼,碍于面子没在公共场合呛他,轻哼一声,拉着殷岚之站到一边儿去了。
周颂言走到许弥南跟前儿,撩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从他的眼尾一直向下抚摸到下颌,目光一刻也不愿从他脸上移开。
“南南,我……”
“弥南!我们来送你了!”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声的大嗓门打断了。
两人同时转头,就看见江声从电梯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束极其夸张的玫瑰花,薛映仪和郑凡也紧随其后。
许弥南从周颂言身前探出头来,踮起脚尖朝他们挥了挥手,兴奋的喊道:“声哥!你们来啦!”
江声:“弥南!想我们了吗?”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在周颂言旁边站定,江声着急忙慌的把玫瑰花塞给他,“还好赶上了!”
周颂言捧着一大束花,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江声恨铁不成钢的“啧”了一声,把他拽到一边,似乎很懂的说:“你想想,弥南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了,你又不在他身边,到时候指不定多少人想趁虚而入呢,你不得趁着弥南还在,把人家的心牢牢攥在手里啊?”
周颂言嗤了一声,满脸自信,“等过两周我军训完就去找他,放心吧,”他按了按江声的肩膀,“别人不可能有机会。”
“嚯,”江声笑起来,欠了吧唧的,“我们周大少爷就是自信哈。”
郑凡凑过来推了周颂言一把,“快去吧,别让弥南等太久!”
周颂言捧着花,重新走到许弥南面前,忽然觉得有些局促,心里吐槽这场景怎么这么隆重,弄得跟他要求婚了似的。
“咳……”周颂言把花塞到他怀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尖,干巴巴的说,“他们老打扰我。”
许弥南看着他,有点想笑:明明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如今送个花却忽然紧张起来,这是什么道理?
可想着想着,又有点想流眼泪了。
周颂言悄悄勾了下他的指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宝宝,离得远也没关系,我可以去找你,每个月都去。”
他把许弥南搂进怀里,掌心扣住他的后脑勺,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咱们好好过,等年龄够了就去国外结婚。”
“结婚”两个字措不及防的闯入耳朵,许弥南的呼吸滞了片刻,忽的眼睫一颤,眼泪儿就掉了下来。
周颂言总是在计划他们的未来。
“周颂言……”他仰头看着周颂言,鼻尖通红,“对不起,都怪我……报志愿的时候太冲动了,才让你这么辛苦。”
“没事儿,不辛苦,”周颂言轻抚他的背脊,语气温柔,“去行城也挺好的,可以看看外边儿的世界,我总不能一直把你绑在身边。”
身边来往行人步履匆匆,距离登机的时间越来越近,分别近在眼前。
有人背井离乡奔赴前程,有人满怀期待开始旅途,在此起彼伏的哭声笑声里,他们都挥手说着再见。
周颂言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抬手擦掉许弥南的眼泪,然后帮他把包背上,又抻了抻那人有点皱巴的衣角,然后才说:“好了,去吧,落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许弥南盯着他看了片刻,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也只是逼着自己转过身去。
周颂言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人的身影,直到前来送行的人都已经四散离去,他才后知后觉的开始感到难过,还有遗憾和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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