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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起初茫茫,扭头看床内,空荡荡的,“几时了?”
童公公撩帘进来伺候:“回陛下,再有片刻就到午时。”
“皇后呢?”
“皇后娘娘比您早起没多久,这会儿在净房梳洗呢。”
乾元帝穿戴齐整,未去净室惊动,吩咐人往内间送来梳洗器皿。等一切料理,行至外间,绕过曲涟的八幅屏风,刚沐浴过的皇后气色极好,浑身透着滋润过的韵味。
乾元帝颇有些居功,见她回眸送来秋波眼眸,也不开口,只殷殷地望着她浅笑。
崔雪朝呢,强装着镇定,可惜万姑姑方才回过的话让她憋不住脸上泛起的红意。
好嘛,成过婚的女子还是完璧之身,且让彤书局的老嬷嬷介入,怕会得满宫皆知。
心里如何纷乱,眼睛却有自己的想法。见他坦然地穿上自己给他制的瓷釉青衫,越发年轻朗越,鼓囊囊的胸襟莫不是小了,怎么胸肌撑得弧线那般优越?
虽说他挺胸而来时比不得自己的丰腴,但眼前晃过的却是昨夜他敞开胸怀,攥着自己手一个劲儿献媚,说自己这些时候为维持体型费了多少汗水。
谁要求他去打什么刚猛拳,浑话一连串,好处全让他占了。
腹诽着,错开眼神,吩咐宫人传膳吧,“陛下在坤宁宫用过膳再去通政殿吧?”
想赶他走?
呵呵,见过彼此最本真的样子后,何必拘礼?
袁望知晓她好面子,很有分寸,伸手在她柔软的耳朵上磨了磨:“都听你安排。”
心里却想,女儿家耳洞挨了一扎,空荡荡作甚,怕是在等着他主动送些璀璨的耳饰吧。
只揉揉耳朵似乎并不能让他如满意,借着她转身,揽着她腰肢往自己怀里偎了下:“昨夜睡得好吗?”
左右宫人退至二道门上,崔雪朝眼中犹豫稍去,转身回抱:“还好。只是起迟了,本来今日该跟宫中其他嫔妃见面的。”
“她们重要,还是我重要?”
不讲理的皇帝呵了下:“是我传令取消了今日的拜会。”
“谁要挑你的刺,打发到通政殿来。”
眼下柔情蜜意,真打发去了,那是宠妃的做派。
崔雪朝含糊了声,两人热络络地抱在一块,享受了片刻的安静美好,直到膳食上桌,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午后,两人并肩在宫中闲逛过,崔雪朝听他说了好些坤宁宫装点的源头,心里受用,临别送他上御辇,虽没说缠绵话,眼神里的不舍做不得假。
袁望越发为自己今日上晌留下的选择而赞许。
设身处地,若是自己侍寝完,睁开眼,昨夜还密不可分的丈夫提上裤子就走,很像花场里的混蛋玩意。
“今夜早睡,不必等朕。”
通政殿的政事不少,与中堂当值的议过,再差问几件,少不得天黑才能万事。
崔雪朝唇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宫门口人一去,郎朗晴日下,莫名有股凄凉的错觉。
万姑姑体察上情:“陛下爱重娘娘,今晨一顿百杖杀为娘娘立了大威,眼下阖宫无人敢看低咱们坤宁宫去。便是今夜陛下临幸旁宫,那也是照着旧例,比不得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崔雪朝早有准备,笑了笑折身回了宫中。
晌后歇了片刻,起身时,宫门上回话,汉王殿下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陛下不是吩咐不叫人今日来打扰皇后娘娘吗?”阿屏道。
内监弯着腰回道:“汉王殿下说照规矩便是要今日给娘娘请安,延缓至明日,怕传到外头惹得旁人议论是汉王殿下不满皇后娘娘。”
“让他进来吧。”
崔雪朝起身净过手,坐在中堂望向门外。
不大一会儿,身穿墨色小襕衫的汉王殿下迈过门槛,似乎比上次在假山时见到的样子又长大了些。
不过还是圆呼呼的稚气,抿着嘴很凛然的迈步真像宝相威严菩萨座下的小童子。
大约是见过他顽劣的模样,崔雪朝对汉王有几分好感。
等人走近磕头请安,起身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仰着头看自己时,才看清他和他父亲生得很像,只是他父亲并不如儿子皮相白嫩。
“坐吧。”
“谢母后。”
二十四岁的自己被他唤一声母后,也很合理。
崔雪朝吩咐人上了几道可口的茶点,“在坤宁宫不必拘谨,有想吃的自己拿。”
汉王眼睛在手边桌面飞快看了一圈,额外在雪泥莲花糕上停留多一息,只是他身后立着的宫人稍挪下身子,汉王立时从椅上站起,恭敬地说多谢母后。
崔雪朝留意到他身后那宫人对他的暗示,问问汉王日常,底下人伺候如何,读书功课安排,大致心里有数,片刻后让人送汉王殿下出宫。
距离坤宁宫有一段距离,汉王殿下身边的宫人才开口:“殿下方才不该看那糕点。”
汉王抿了抿唇:“我没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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