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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道模糊的黑色弧线出现,远处的科莫湖传来坠落的声音。邓仕朗心惊,往后上方抬头,那扇窗砰地关紧。
梁立棠听到动静也吓了一跳,再望向那个贴着圣诞红蝴蝶结的鞋盒。
这应该是邓仕朗复合后送姚伶的第一个礼物,并且带有庆祝圣诞的意义,可里面原来是空荡荡的。
他睁圆双眼,恍然大悟:“Shit,不是扔来阳台,是往湖那边扔。”
邓仕朗反应过来,亦低骂一句,心里觉得姚伶有够狠,一旦不爽绝对不留情面。
他把vaping抛给梁立棠,下阳台,同时脱掉外套,十分迅速地松衣服纽扣。
梁立棠见他这样,把双眼睁得更大,抓着两支vaping,急匆匆地跟上去问,“你去哪里?”
“跳湖。”邓仕朗言简意赅。
梁立棠抓住他臂弯,死活不给他去,“黐线!现在下雪,湖水那么冷,你跳进去不要命了,而且鞋子会沉底,你根本就潜不下去。”
邓仕朗用余光瞥一眼鞋盒,自有主张:“缎面鞋很轻,就算掉进湖里,我现在立刻去找还有漂浮的可能性,但是你再抓着我浪费时间,它就要沉底了。”
梁立棠好像听不见似的,继续阻止:“现在不是材质问题,是你明明可以买新的,根本就不用去找!别搞得跳湖很伟大行不行,你在那里博她同情,她只会当你傻的,到时候不仅吃力不讨好,还可能会生病,你在欧洲有事我怎么跟你爹哋妈咪交代。”
“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邓仕朗抓紧时间,语速变快,“你是我朋友也是她表哥,别像那些人一样觉得我和她这样有问题。就算她当我傻的我也心甘情愿,这是我们的方式,你迟早会明白。”
梁立棠听到手指一颤,幡然松开,嘴里却抱怨:“真的怕了你们,要搞死我,连我都不能好好过平安夜。”他见人越走越远,抓耳挠腮,焦急地跺两下脚,决定跟着一起到湖边。
湖边有公共海滩,一只鞋子漂浮在水上,另一只毫无踪影。雪渐渐越下越大,落至湖面荡出轻微涟漪,而那只鞋子随着下雪的风速越飘越远。
虽然越来越远,但还没沉底。邓仕朗毫不犹豫把衣服和手机递给梁立棠,抬脚脱鞋子扔地上,迅速下水。
梁立棠抱着他的衣物在岸边等待,望他下水都打寒颤。
这一刻始终是担心多过寒意,令他干脆也脱掉鞋子,留意公共海滩的救生圈,随时待命。
要是邓仕朗出问题,他就立刻抱着救生圈过去帮忙,不能让他出事。
不过他看到水中的景象暂时放宽心态,邓仕朗的水性极好,在刺骨冰冷的水里依然矫健,几个有力的划臂就游向所在位置,并把那只飘在水上的高跟鞋拿到手里。
另一只依然不知所踪。
邓仕朗想找到另一只,一直让头浮在水面,保持平衡。
然而放眼四处都没见到,或许已经完全沉底。
他开始有些绝望,一绝望就冷得窒息,决定先游回岸边。
上岸之后,他被披了外套,不顾全身滴水,检查手里的高跟鞋,没坏也没烂。
梁立棠摸到他冰凉的身体,惊恐地哇一声,警告他别再找另一只。他一动不动的,好像有放弃的迹象,说道:“不找了,回去吧。”
所幸回程只需几步路。邓仕朗去梁立棠所住的客房洗热水澡,他对着镜子才看到脖子的血迹,刚刚下水觉得脖子刺疼,原来是有破皮伤口。
洗完以后,他带着鞋子上楼,把仅有的一只放到姚伶的房间门口。门缝仍有光,鞋子一放,阴影抹上。
突然,门开了,光大肆泄出。
姚伶握着门把,与他面对面,眼光落到他受伤的脖子。接着她移开,对上他眼睛,问:“另一只呢。”
“没找到。”邓仕朗回答,因下雪和游泳而有些头疼。
“就剩一只我不想要。”姚伶很决绝,说完就准备关门,带来一阵风扇他脸。
邓仕朗突然伸手挡住,不让她关,手在她头上抵门,轻声说:“可能再也找不到,沉底了,我给你买双新的。”
“既然找不到,那就是你失败。”姚伶踩他一脚,拨开他的手,在他更绝望的时候,说:“明天如果找不到就全扔,我不需要新的,别来烦我。”
门一关,邓仕朗伫立在那里,四周寂静。
平安夜一过,第二日才是圣诞节。
复式别墅热闹非凡,却有故作欢乐的成分所在。
唯有其中三人知道发生什么变故,可他们表面都融入了白天的圣诞活动,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一个节日过得好像在走流程,流程中有极限冷战,姚伶和邓仕朗没说过一句话。
到了晚上,长辈会在花园放小型烟花。三个人勉勉强强吃完晚饭,距离放烟花还有一段时间。
外面雪下很大,邓仕朗一空闲就到阳台和湖岸找高跟鞋,他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越来越不抱希望。
姚伶待在房间,在方窗看到外面寻找的人影,再想到手机里的言论,她更恨了。
恨,还有生气和难受,这就是她在他身上投射那些话对她的伤害,泄愤,不停泄愤,直到他受不住为止。
忽然,敲门声响起,她离开方窗,开门发现是梁立棠,他的脚边还放着那只从湖里捡回来的高跟鞋,一直没被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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