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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是一个好去处。
她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注意窗外状况,神情炯然,努力倾听陶瓷艺术大师讲述他创办工作室,这一路遇到的挑战和经验。
刚才听了这麽多内容,现在这点才是最有用的。
但叶蜚声的心情却不平静,她的视线总是不受控的屡屡朝窗外看去。
因为全透明的玻璃布局,因此不管宿时信走到哪里,她的视线都能准确无误的追随到他。
她看到他经过一个小花园时,有一位金发女生上前同他交谈了几句,宿时信淡笑着摇了摇头,然後那个女生失望离去。
她看到他继续往前走,被风吹下的银杏叶铺成了一条漫长的金色道路,他踩在上面,沉稳的像是走入一个没有尽头的梦境……
“声!”
突如其来的呼声将叶蜚声的注意力召回。
她不由呼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屏息已久。
她转头朝前方看去,那位年过半百的艺术家和埃文斯教授正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叶蜚声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麽,但因为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在课堂上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所以自然她也没有向旁边的人发出求救的习惯。
傅雅朝她对着口型,但叶蜚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坦然说道:“抱歉,我刚才没有听清楚,能否再说一遍。”
这场分享会虽然称不上严谨肃穆,但有学生在如此有名的艺术家分享宝贵人生经验时走神,还是不合时宜。
幸好,这位艺术大师没有觉得受到冒犯,笑着再将问题复述了一遍。
“你准备毕业後做什麽呢?”老先生笑着说,“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工作?”
对初出茅庐,还未在业界站稳脚跟的毕业生来说,是个很不错的机会,但叶蜚声还是没有过多思考,便说了拒绝。
她看向那位两鬓斑白,但仍旧儒雅的陶瓷艺术家,说道:“很抱歉,毕业後我将要回国,不准备接受这份邀请。”
老先生笑着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被拒绝的不满,继续让下一个人来回答这个问题。
叶蜚声听了一会,才意识到对方刚才提出的问题,只是想要引出毕业後该如何坚持创作而已,可她却将其当成了一份正式的邀请。
不由自嘲几声,她将视线再次投向窗外,但已不见那抹黑色的背影。
分享会结束後,其他人仍旧热情不减,拿着自己的作品,挨个排队和这位老先生聊天,请求对方点评自己的作品。
但叶蜚声却没有任何兴趣,收拾好书包,和傅雅打了声招呼後,便从拥挤着的人群後面绕了出去。
走出展览厅,一阵沁凉的风吹过,人行道两旁的金色银杏叶落了下来。
她踩碎一片叶子,朝外面看了一圈,忽然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叶蜚声在原地站了一会,似是在思索下一步行动,最终还是屈从理智,朝实验室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今天下午的天气格外冷,呼啸而来的寒风钻透她的衣服,吹进皮肤,冰凉一片。
草坪上还有一群人在踢球,叶蜚声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距离实验室仅有五十米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她。
“蜚声。”
声音是从身後传来的,隔着旁边进球的吼叫声,听起来不太真切。
但她的脚步却不受控的停了下来。
没有办法装作没听见。
她回头,看见宿时信站在她身後。
又一阵风吹来,纷繁的银杏叶落了下来,飘飘荡荡,宛若金色蝴蝶飞舞,沦为他登场的最佳背景板。
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此的近,叶蜚声看清了,他黑色风衣里面的同色系衬衫,上面的纽扣是海贝材质,高级的质感,闪着银色的透亮光泽。
“你怎麽在这里?”她惊讶问道,假装这是意外偶遇的第一面。
宿时信朝她走近,说:“来接你回家。”
接你回家。
叶蜚声愣了下。
因为这四个字听来有种荒诞之感。
当她和宿之苦,叶曲棠上小学时,他和叶曲淮已经上了初中。
两所学校比邻而居,司机经常接人时,将他们一并接走。
然而,这里的“他们”指的是三个人—宿时信,叶曲淮,叶曲棠。
并不包括,叶蜚声和宿之苦。
而“接你回家”这四个字,她也只听见他对叶曲棠说过。
见她没有反应,宿时信看了眼旁边的陶瓷实验室,“你还要忙吗?我可以再等等。”
很忙,她要太多的事要做,画图丶调配釉料丶前两天烧制出的作品开裂,她还没找到原因……
但身体反应不经过思考,她摇了头,“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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