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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时哪这般,不到午时乡下来的农户便早早的将瓜菜卖罢走了,原也是因过了午时集市便散去,采买的人也就少了,东西自不好卖出去,摊子摆着也是白耽搁时辰。
时下年关,家家户户都要采买年货囤着预备过年,家中来亲来友也比平素里勤了,难免要请客吃酒,置办一桌子菜。
康和拉住范景,道:“街上这样热闹,年节大伙儿比平日里要舍得用钱些。咱们也支个摊子摆一会儿,活物零卖价格比一兑儿拿去食肆里要高些,能多挣两个钱算两个,若卖不出了,再送去食肆便是。”
范景倒是摆过摊子,只也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他不擅叫卖,摆着摊子全凭人自看着稀奇凑上来瞧两眼,客来了又不会言谈,活物死了也没卖出。
还是运气好,一回撞见吃了酒归家的李大官人把东西收了,又唤他往后直接往食肆里送。
虽食肆里收货的价格比外头要贱不少,但为着省时省事儿,后头他都将东西送去,再没摆过摊子。
想着今儿卖了山货不回山里头,回村里要不得多少时间,便应了康和的意思。
康和见此忙寻了块空地,放下活物便去杂货铺子里头赁了一杆秤。
山里猎捕的东西,多是论只卖,不过为了好卖,有杆子秤给人过一下秤,教人心头踏实才好卖出去。
摊子也支得简单,两只背篓放下来,兔儿鸡鸭捆了脚,放在地上也跑不得。
康和便扯着嗓子张罗卖起来:“官人、郎君;娘子、夫郎的来瞧瞧咧,打山里才猎得活物,吃个鲜吃个好,吃了来年发大财~”
“你这小山人真有意思,如何吃了你这山里猎得东西就发财了?”
康和瞅着个头戴纱罗朱子幅巾,身穿朱子深衣的男子笑着问了一句。
“山里的活物常年跑动,不经人饲养,身子上没有惰肉,吃着滋补;官人吃了身子康健,有了一副好体魄,求学求财,何愁不成的。”
那男子扶着袖口朗声笑起来:“这般说来也不差。你这山货是个甚么价?”
“不知官人瞧得中何物,这不同的山货价自是不同。”
男子一双眼来回的在山货上扫,指了山鸡。
康和同范景使了个眼色,范景与他暗比了个大拇指。
“官人,这山鸡您要便拿个一吊钱。”
康和多随和的说道:“再送您一斤山里的好笋,带回去炖汤好使。”
范景听得这价,眉心动了动,心想他比得六如何就给看做了一吊钱。
不过教他意外的是,男子听了这价格竟没调头就走。
“你这价是有些高了。”
康和按着范家给的六十个钱径直抬高了四十个钱,叫价一百文,自然不低。
“官人是富贵之身,料想家中事自有下头的人操劳,尚不晓年关上肉行的猪羊肉都涨了价。
家中琐碎自有人打理不题,官人常进食肆酒楼,定晓得酒楼中一叠香炒山鸡肉是何种价格。那一碟子菜才几筷肉吃,按着那制法,一只活山鸡不知能出多少碟菜了咧。”
康和道:“官人将这只山鸡拿回去,家里头的人保管都得说官人会使钱,会买物,独是没人会说您买贵了的。”
那男子教康和捧得欢喜,道:“你这小山人怪是会说,再添一斤笋教我带回去吃,这笋脱了外衣不剩多少咧。”
“官人大气爽快,自是好说。”
康和将山鸡捆扎好,装进从干货铺里买的麻袋中,另又装了两斤冬笋送与男子。
“官人慢走。”
范景瞧康和竟就这般把六十个钱的山鸡卖到了百文之数,待着人走了,道:“你倒是会诓人。”
“我可说的是实在话,年关街边上的索饼都涨了一个钱一碗了,咱们这是稀罕货,涨些价也不为过。肯吃山里那口肉的,都不是甚么穷寒人家,兜里有钱,不过是看稀不稀得使在你这处。”
康和先前就见着食肆里头的人,吃喝得欢喜了,打赏个伙计就丢了一角银子出来。
这富裕之人,要得就是个欢喜和面儿,为着这些他们肯使钱。
“将才那人买得欢喜,咱卖得欢喜,如何能叫诓人。”
范景晓得康和说的也是实在话,山头的猎手,同样拿下来的东西,便是有的能卖得好价,有的卖得价贱。
买卖东西,诚心是一则,还得是要靠一张好嘴才得吃饱。
左右他是不擅经营买卖的,便把这头交给了康和,自去了一头的摊子,同康和买了一碗热茶汤吃。
便是这功夫上,又来了个大手笔的客。
一辆软顶的轿儿停在摊子前,绸织祥云图案的帘子自里头教一只白皙戴羊脂玉的细手抬起来,一股木质熏香气便也跟着飘了出来。
康和抬起头,瞅见轿儿里探出来张怪是稚嫩的少年面庞:“你笼子里的那只狐可卖?”
同在轿儿里伺候的丫头将帘子打得更高了些:“少年慢着点儿,东西又跑不了。”
“卖,这些都卖。”
康和瞧着这是真富裕人家,提起他点名的狐,供他观赏:“山里头猎得狐,没伤着,精神得很。”
“毛发倒是亮,虽比奇珍阁的瞧着品相差些,可也能瞧个新鲜。”
轿儿里的富家子道:“过几日表兄姊妹的都要到家里顽,整好将这狐与他们耍个新鲜。”
这话似是对着轿里伺候他的丫头说的,罢了,一双眸子又扫着康和的背篓:“我瞧里头还有獐子?”
康和便将背篓挪过去了些:“是只小獐,三四十斤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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