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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阴森可怖的猜测如毒蛇瞬间窜上脊背,引得余寂时心尖震颤,似一股郁气堵塞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连指尖都缀上刺骨的冰凉。
倘若那夜在悦色KTV与戴家良喝酒的根本不是张翀,那又会是谁?
监控画面里分明是张翀的脸,可若是披了人皮面具,怎会连一丝破绽都找不到?若只是容貌相似,又怎么可能骗得过与张翀相识多年的戴家良?
他唇瓣微颤,后槽牙无意识地磨了磨,眼底暗潮翻涌,思绪难以抽离,愈陷愈深。
就在此时,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上他的手臂,掌心熨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肌肤,激得他脊背一颤,混沌的思绪如被一束光照亮,倏然回神。
抬眸间,正对上程迩那双丹凤眼,深不见底,毫无波澜。
他浓密长睫倏然低垂,在眼下投落一片浅淡的阴翳,遮住些许情绪,唯有指腹在他臂上轻轻一按,力道沉稳又克制,像是无声的安抚。
余寂时绷紧的肩颈微微松懈,他心绪稍稳,就连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
走廊的灯光亮得刺眼,尽头天窗外,暮色早已褪尽,夜色浓稠、深沉,一轮新月破云而出,高悬于空,清冷银辉从窗隙洒落,与暖黄灯光混杂,纠缠不清。
忽然,监控室的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同事们三三两两走出,低声交谈着走近,直至在两人面前,才顿住脚步。
程迩与钟怀林目光交汇,沉吟一瞬,便低声开口,嗓音寡淡:“钟哥,你们分组继续审,重点放在镜子这条线上,连环杀人案的细节暂时不必深挖。”
钟怀林点头应下,程迩便侧首看向余寂时,眼尾轻轻一挑,递去一个眼神暗示。
余寂时立即心领神会,两人默契地转身,背离人群,一齐朝电梯间走去。
两人穿过长廊,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电梯下行时,余寂时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档案袋,轻微的失重感令他后脑一阵坠痛。
刚一推开门,久久未散的浓烈咖啡味便扑面而来,临时办公室内空荡荡的,四下一片狼藉,案卷乱糟糟地散落满桌,几台电脑早已进入休眠状态,唯有主机仍锲而不舍地发出沉闷的嗡鸣。
程迩反手带上门,直直走到长桌前,随手拽过转椅,落座时,他修长的手指轻抬,在另一侧座椅扶手上轻敲两下,下颌微抬,示意他坐下。
余寂时刚一坐下,就见程迩手腕翻转,晃动鼠标将屏幕唤醒,微弱光晕笼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如同蒙上了一层朦胧雾霭。
他注视着程迩的侧脸,喉结轻微地滚动一下,胸腔里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重,开口时声音发涩,唇瓣都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张翀的步态是正常的,KTV监控里那个,会不会根本不是……”
话音未落,程迩已转过脸来,眸色寸寸黯淡,愈发深沉,眼尾微微上挑,拖出一丝冷冽的弧度,声音透着一丝笃定:“我也觉得不是。”
说罢,他手上动作不断,不知何时已经把视频文件夹打开,点开张翀从走入KTV到走进包厢的那段视频。
视频中,“张翀”脚步拖沓,双肩一低一耸,就连双臂摆动的幅度和频率都略显异常,僵硬、机械、难以自控,终于,监控视角一切,男人露出正脸——
程迩立即暂停视频,将那一帧画面放大,男人整张脸骤然充斥整张屏幕,略显阴森,也略显诡异。他皮肤蜡黄,痘坑密布,三白眼凝着阴鸷冷漠的光,宛毒蛇吐信,从脸型到五官,都是张翀本人无疑。
余寂时盯着屏幕,呼吸一沉,指尖轻轻划过掌心,抚开一丝汗渍,一丝异样感从心底升起,一丝寒意顺脊骨攀爬而上,直冲头顶。
他们抓到的这个张翀也是三白眼,塌陷内勾鼻,但眼神十分钝感,挑衅时嚣张跋扈、虚张声势,是十足的“混混”感。
屏幕里的男人却眼神毫无温度,一脸阴狠狡诈、冷酷无情,分明同样的五官组合,却面相迥异,活脱脱像两个人。
余寂时的呼吸骤然凝滞,微微倾身向前,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
程迩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重重一敲,将监控画面中“张翀”的正脸画面一帧帧放大,高清镜头下,就连男人脸上的坑洼毛孔都清晰可见。
余寂时喉结上下滚动,喉咙发涩,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程迩将监控画面与张翀的档案照片并排对比。眉眼间距,鼻梁的塌陷内勾,就连脸上的痘坑瑕疵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监控中的“张翀”与档案里的张翀,就像镜中倒影与现实本体,完美重合。
余寂时长睫轻缠,思路滞涩,指尖焦灼地敲击桌面,略显不安,忽地,一个惊人念头直直窜上头顶,劈开迷雾,他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几个气音:“……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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