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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层楼的高度不算高,能清晰地看清小区花园的光景。
苍穹黑而深邃,冬日的太阳在这个点还没升起,昨夜下的雪落满枝头和亮着昏光的路灯。
雪地里突兀的足迹由远及近地被新雪盖的深浅不一。
足迹的尽头,身姿颀长的少年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正擡头仰望,在他的脚边,玉宝脖子上挂着红围巾正转圈摇着尾巴。
不知为何岑栀觉得自己看见两只小狗在摇尾巴。
[下来。]
岑栀攥在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或者我上去。]
“你有病吗?”岑栀忍无可忍地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对面秒接,委屈极了:“新年第一天你就骂我。”
岑栀无语地沉默了数秒,邹聿以为她真不想下来:“那我上来……”
“等着。”岑栀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随手捞起挂在衣架上的红围巾往脖颈一绕。
凌晨五点的客厅寂静无声,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陶瓷墙砖上撞出细小的涟漪。
岑栀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她屏息凝视地贴在主卧门板上确认屋内传来夏岚绵长均匀的呼吸,而後踮着脚快速穿过客厅。
她握住大门把手,锁芯转动的刹那,防盗门发出一声咔嚓的轻响。
门缝悄然裂开约莫三指的宽度,北风裹着着晨露挤进来,吹动她披散在身後的长发,低垂的红色围巾簌簌轻晃。
电梯从六楼下降,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最终停在一楼。
叮咚。
岑栀快步从电梯厅跑出,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又猛地停在某处。
寒夜碎雪簌簌坠落,少年半蹲在枯枝交错的门口,冲锋衣的面料在月下泛着冷冽的银纹,拉链齿间凝着细碎的冰凌,他冻红的指节轻轻抚摸玉宝雪白的毛发,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缓慢升腾。
邹聿听见脚步声擡起头,见她走近便缓缓站起了身。
玉宝的犬尾扫起的雪花撞碎了凝滞的夜色,少年勾起唇角,右边的酒窝在光影交错间若隐若现,他眼底炽热的温度在呼啸的北风中烫出一道裂隙。
邹聿仿佛幼稚游戏的胜利者,垂着眼睛笑看她:“你还是下来了。”
岑栀低头拢了拢围巾:“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
邹聿莫名其妙:“你之前填家庭信息不是写了吗?”
岑栀不希望让别人知道他们住在一起,所以每次收集家庭信息的时候都写的这个地址。
她没想到这他都能记得。
岑栀撇撇嘴:“雅思考完了?”
邹聿愣了一下:“什麽雅思?”
转头就皱起眉,“你不会以为我去考雅思了吧?”
邹聿要出国留学这件事很早之前岑栀就已经在吴妈那边听说过,而且以他目前的成绩出国这条路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她偏头不语。
邹聿却急了:“哎,我可没想出国。”
“那姚池颜呢?”岑栀脱口而出,马上就後悔了。
但已经于事无补。
“这和姚池颜有什麽关……”邹聿陡然意识到什麽,眼睛都亮了,“岑栀,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他声音倏得拔高,玉宝非常捧场地“汪汪”叫了两声。
岑栀猝然心惊,不知道是因为小心思被戳穿还是怕玉宝的叫声吵醒夏岚。
她压着嗓音说:“你是不是有病,没事就回去!”
说完岑栀转头就想走,邹聿比她更快一步地挡在了前面。
有过之前自作多情被打脸的经历,邹聿现在倒也不会真的认为岑栀喜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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