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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挪到斜後方,这才看到这廊脚处有两把木质小板凳,一正一反叠着放在一起。她起身拿了板凳过来,一把自己坐,一把要给他坐。
“没事,坐着高度不对,你坐就行。”
李君个子太高,他在这过道地面剖鱼,一是凉快,二是冲水更方便。缺点就是这外面没有台子,砧板只能放地上,对个子高的人不太友好。
所以,马家舅妈一来到後方,就是看到一个坐着凳子当监工,一个蹲着干活。
“阿耶咧,君宝,这怎麽行咯!这搞饭菜是堂客们(女人)的事。你是当大老板的人,怎麽要你一个人搞嘛!”
来人是敌非友,林萱带着凳子离李君再近一些。
李君用刀铲了已经斩好的块,放进旁边备着的大碗。他头都没回,冷冷地回道:“哪个说是我一个人了,她一直陪着我。舅妈,天不早了,舅舅他们还在等你回去搞饭咧,莫饿死在屋里了。”
这话倒不是诅咒,本地人话语里一夸张就爱带个死字:热死了,渴死了,痛死了,饿死了……习惯是这麽个习惯,但这话听着也不是那麽顺耳。
尽管只站在走道这头,但厨房造得宽,门又开着,视野特别好。马舅妈已经看见了不少好菜,擎等着他们留客呢。
马秀跟在老弟嫂後面,正是要来问李君可以留饭不,听到他那句,立刻拉住老弟嫂,跟着说:“是咯,屋里没哪个饭菜有你搞得好,早点回去算了。等会天热起来了,不好动身。”
马舅妈还想说什麽,马秀生怕李君知道她借钱给娘家的事。她力气超常发挥,把老弟嫂拉回店里,嘀嘀咕咕了一会,又拿了些散装饼干,还有两瓶酒,才把人打发走。
李君心里有数,只是眼下忙着做好饭菜要紧,懒得管而已。
李和送货回来,马秀才能来厨房帮忙。
她在这,林萱就只远远地看着,李君就说:“妈,你到前面去看店子,我们做得赢(忙得过来)。”
说是“我们”,实际上就只有儿子一个人在忙。马秀心疼,想说点什麽又不敢说,只能悻悻地回了前面。
等她穿过门进去了以後,林萱才靠近他,小声问:“那个……舅妈来这,是不是有事?”
小时候,他给她指过地方。外婆家住在河对面山尖处,看着直线距离不算太远,实际上,没有公路,光靠两条腿,山道弯弯,盘旋而上,成年人都得走一个多小时。
“不是借钱就是要东西,横竖只这两件事。借钱没还过,从来都是空手来,两手拎着回。我那俩个姐姐也是,小孩学费我包了,她们只要挣一口饭吃,还是要来刮油水。所以,你知道为什麽家里的钱不能归我妈管了吧。”
“嗯。”
婶子自己舍不得花,不会乱用,但是她耳根软,一心只惦记亲人,太容易被人骗光。
厨房里有一个煤炉,也有一个燃气竈,烧的罐装液化气。
煤炉上炖着排骨汤,马秀再回肉摊时,猪肚已经被人买走,她只好买两条肋排回来添一道菜。
燃气竈开的中火,他在慢慢煎鱼。
两个竈同时烧菜,即使头顶有吊扇,也是很热的。
他额头上热出了汗,她站起来说:“我去拿把扇子。”
她在店里遛过一圈,记下了所有商品的位置,走到堆蒲扇那一块。夏天快过完了,蒲扇肯定不会进货了,只剩了三把。她抽了一把出来,对往这头看的马秀说:“婶子,我拿把扇子。”
“嗳嗳,你拿,还要什麽别的吗?”
“不用了。”
她裤兜日常备了纸,再回厨房,先踮脚用纸给他印一下汗,再站到旁边侧着扇风。
“今天还有其他人来吃吗?”
“没有。”
“那菜不用炒太多,不如留两样晚上吃。”
“好。”
李君抽出空隙把那搪瓷盆的鸡放进了冰箱,转头问她:“想吃冰棒吗?”
林萱摇头,笑着说:“肉现在吃,但甜的东西,还是不喜欢。”
“好,我知道了。”
饭做好了,四个人坐在店里留着招待的那小桌那吃。
李和干活利索说话少,只对林萱笑笑就埋头吃饭。
马秀端着碗,几次想开口又止住了。
林萱起身,为她倒了杯水,她更不自在了。
李君开口:“妈,有事你就说。”
马秀十分为难,欲言又止。
李君看看表,再问一次:“到底什麽事?你现在不说,那以後我不会管的。”
厚脸皮舅妈一来,他妈就这样,左不离就是她们那的事呗。
马秀瞟一眼林萱,她就是顾忌这个外人在。不过估计也外不了多久,儿子上桌前警告她“不许夹菜”,他自己却不停地找菜夹给人家吃。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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