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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陈高阳真找了个伴,这个伴还是她好朋友的妈妈,陈沐冉心情是有些复杂,一时没办法面对,也是人之常情吧?
杨荏撇嘴:“他们这地下情谈得未免太隐秘了吧?怎么比娱乐圈的还压得严实?给我们知道了又不会怎样……”
她说完,陈沐冉顿了顿,停下脚步,望着杨荏:“所以如果让你提前知道了,你会赞成他们在一起吗?”
杨荏毫不迟疑地回答:“我最在意的是我妈咪的感受,如果她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想要跟他在一起,那我肯定是支持她的呀。”
在渣爹没死之前,杨荏就有过“大逆不道”的想法。
那会儿她看多了小说和连续剧,胡思乱想,浮想翩翩,甚至想过,如果母亲找到一个对她好、她也喜欢的对象,要跟对方私奔,说不定杨荏还会替母亲收拾好行李,深夜送她出门。
渣爹死后,杨荏也曾问过母亲有没有想要重新找个伴的念头,张茜弯眸大笑,说她刚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当然不要再往坑里跳,一个人也很好。
杨荏反问陈沐冉:“那你呢?要是你之前就知道了这事,会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吗?”
陈沐冉沉默下来,还是双手叉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姐妹认识了几十年,杨荏知道她这个身体语言代表着什么意思,语气夸张:“og!难道你不喜欢我妈咪吗?!”
陈沐冉白了她一眼:“你在说什么?我早就已经把你和阿姨当作自己人了啊。”
杨荏立刻变脸,眼神含情脉脉,睫毛弯弯眨啊眨,扑上去抱住陈沐冉:“对嘛对嘛!我也一样啊,早就把你和叔叔当作一家人了,只是我们的名字没凑在同一本户口本上而已嘛!”
陈沐冉有时候真挺佩服杨荏这人,性子软绵绵,声音软绵绵,样子软绵绵,合起来就好像一张晒得暖烘烘的被子。
盖在人身上,什么尖角都能被抚平。
她就这么被杨荏抱着,慢慢消化了一下,认真分析:“这下说不定,他俩的户口要在同一本上了。”
杨荏倒抽一口气,即是惊讶又带些兴奋:“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准备要结婚了?”
陈沐冉忽略心里那一点点酸楚,叹道:“直觉是这样。回去吧,听听他们怎么说。”
陈沐冉从来不是扭捏作态的性子,回到包厢后,主动给张茜斟茶:“阿姨抱歉,刚才我失礼了。”
张茜调整好情绪,连连摆手:“没事没事!说到底是我和高阳的问题,一直藏着掖着,没跟你们讲实话。”
杨荏努唇,语气委屈哀怨:“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都不说啊?我们又不是古板小孩,难道是觉得我们会棒打鸳鸯吗?”
陈高阳和张茜眨眼对视,不知该从何说起。
于是陈沐冉先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问出口后才觉得好笑,家中如有小孩早恋,家长知情后,肯定会以这句话做开头,如今竟是风水轮流转。
陈高阳认真了语气,眼神坚定:“正式开始是两年前,我去读老年大学的时候。”
“啊,对耶,我忘了你们读同一个学校。”杨荏捂嘴惊呼,“我那时候还问过妈咪,要不要试着在大学里谈谈恋爱……”
陈高阳笑了笑:“你都不知道,你妈妈在大学里太受欢迎了,好多阿叔阿伯都对她虎视眈眈。”
挺幽默的一句话,杨荏笑了,陈沐冉也提了提嘴角,反而是被提起的女主人公一直抿唇无语,双手虚虚握拳抵在桌边。
陈高阳往旁睇一眼,知道她在紧张,当着两个孩子的面直接牵住她的手,并紧紧握住。
两个孩子小时候学琴,陈高阳就认识了张茜,杨荏学琴是张茜带去,陈沐冉学琴多是蔡琼芳带,偶尔蔡琼芳身体不舒服时,则由陈高阳或家里保姆接送。孩子常有表演或比赛,他们家长便会坐在台下,给两个孩子录像拍照,鼓掌喝彩。
那时候两人不过是点头打招呼的关系,未曾想过在年过半百、各自经历了人生起伏后,因缘际会之下竟能走到一块。
之后,两家都各自出了些事。
杨父的事是那段时间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八卦,陈高阳从陈沐冉那里也听她说过几句;后面陈母去世,张茜则托女儿给陈沐冉递一个白包。
在那之后,两人多年没有联系,只偶尔通过孩子得知些许对方的家事。
原本以为不会再有交集,直到在老年大学重遇。
陈高阳老家在粤北的一条小村落,村不靠海,资源匮乏,村里人都出外打工,陈高阳小时候没机会也没心思读书,早早就跟着大人们进城干活。
年纪小,一开始能做的工作不多,但陈高阳什么都肯干,工钱给少点他也行,随着身子逐渐长高长壮,在年龄上做些手脚,就能跟着叔伯去干工地。
他吃苦耐劳,干活勤奋,为人仗义,加上一张嘴能说善道,逐渐累积起经验和人脉。
正好改革春风吹羊城,高楼一栋栋拔地而起,二十六岁不到,陈高阳就有了自己的施工队,带着人承包大小工程,兄弟们无论年纪比他大还是比他小,都会喊他一声“陈老大”。
过了一年,陈高阳经人介绍,认识了蔡琼芳——他老家那边多早婚早育,留在村里的同龄人有的都已经当爹了,他二十六岁才结婚,已算“晚婚一族”。
他和蔡琼芳慢慢走近,结婚,在一个清晨,女儿呱呱坠地。
陈高阳文化水平不高,又不乐意起太俗的名字,到书店买了本字典,一页一页地翻,看不懂的就问蔡琼芳,最后定下了“沐冉”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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