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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闻言小脸一红,说道:“一代真龙高风亮节,不惜魂飞魄散避免人间荼毒,少许敬意何足道哉?”心中却暗道:“可不就是拜亲爹吗……”
江听涛闻言感慨道:“为兄没看错你,果真是个好孩子,现如今想你这样敬仰英雄缅怀先烈的年轻人不多了。”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声音:“二位怎么跑这儿来了?侯爷已经回府,正往会客厅去呢。”见管事一脸急切,江听涛不愿让李嫁衣等候,也不理那管事,催促了一声义弟运起轻功便往回赶。
等他二人赶回时,李嫁衣已好整以暇坐在主位静候,不待二人打过招呼,他便微笑对江听涛说道:“侯府之中让本候等待的,也就是贤侄你了。”
江听涛闻言无半点惶恐神色,反而吟道:“我乃荆州涢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诗万,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
狂言一出,李嫁衣却面无愠色,摇头骂道:“数年未见,你这性子倒是不曾改,还是个无礼的东西!”江听涛假以辞色回了句:“承蒙夸赞。”而后大马金刀的入了客座。
场间氛围融洽,宾主欢宜。
照常说风胜雪对这传闻中的李候应添上几分亲近才是,可不知为何自见了李嫁衣后他便心神不宁。
随和又温文尔雅的侯爷好似洪水猛兽令他惊惧,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从出娘胎至此,他是第一次对陌生人产生如此强烈的警戒感。
见那俊美得不似凡俗的少年杵着呆,李嫁衣和声问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心中异样来的突然去得也干脆,心绪安定的风胜雪拱手失礼道:“在下风胜雪,见过侯爷。”江听涛看义弟傻站,催促道:“胜雪还不入座?”
风胜雪闻言将目光转向李嫁衣,似在等候他的肯。
李嫁衣调侃道:“公子不必拘谨,你那义兄就不似你这般循规蹈矩,本候也不是老古板,繁文缛节我亦甚恼之。”
风胜雪入座后,李嫁衣更仔细的端详起来,不时还出惊叹的啧啧声。少年面薄,摸着脸羞怯问道:“可是在下面上有秽物?”
“公子说笑了,是本候失态。”李嫁衣见少年疑惑又解释道:“本候一介俗人,最喜美丽之物,吃穿用度都是最精最美,便是府中家丁丫鬟也俱是容貌上佳,无他,养眼则心怡。可似公子这般神仙风采,纵使本候自命见多识广,也是头一回见识,怎能不令人啧啧称奇?”
这样的褒奖早已听得耳朵起茧,奈何面对的是这样一位传奇的侯爷,风胜雪只得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谦虚道:“在下区区一介草莽岂担得起侯爷这番抬爱?”
李嫁衣却不以为然:“论外貌你那义兄已是千里挑一,可与你比起来仍是云泥之别啊!”一捧一踩的夸赞令少年尴尬无比,他看向义兄,却见对方笑得开怀。
江听涛叹道:“我说侯爷,您褒他就一定要贬我不成?”
李嫁衣应道:“我料贤侄一向量大能容,故而快语。”随后不待江听涛接话,他自顾将话锋一转问道风胜雪:“少侠姓风?”见少年点头他又问道:“是风云际会的风还是列土封疆的封?”
风胜雪道:“正是风云际会的风。”
李嫁衣沉吟道:“真有这样的巧合?莫怪我观公子有故人之姿……”
品出话中含义,风胜雪心中一惊,无论是母亲义母还是师父都说过自己与父亲虽然有三四分相似却并不明显,若不是与父亲和自己都相处甚久的人根本难以察觉。
这位李候家里供奉着父亲的牌位,问清姓氏后又说什么故人之姿。
就他算是父亲故交罢了,他与自己不过初见便有觉,这怎可能?
江听涛闻言也想到李嫁衣所指,他疑惑道:“莫非侯爷说的故人是真龙风玉阳大侠?”李嫁衣道:“正是他。”
江听涛闻言摆手,道:“风大侠的传世画像我曾见过,与胜雪并不相像,天下同姓之人何其多?风姓虽不多见,可您也不能逮着一个就说有故人之姿啊!”
李嫁衣摇头笑道:“贤侄此言差矣,故人风采在骨不在皮,在神不在色。况且……”
风胜雪抢过话茬问道:“况且怎样?”
“况且玉阳右耳后有一颗黑痣,位置正对应前面耳孔,你耳后那颗与他一般无二。”漫不经心的话语令风胜雪几乎冒出冷汗,李嫁衣所说分毫不差,他耳后那颗痣小而隐秘,若非母亲熟悉他身体每一个角落将这颗痣告诉他,便连他自己也无从知晓。
而仅是照面这些许细节便被这位侯爷尽收眼底,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风胜雪佯装不知,起身走到义兄身边问道:“大哥看我这真有痣吗?”江听涛按住义弟右耳果然现一颗细小黑痣,位置与李嫁衣所述一致。
他叹道:“侯爷真是长了对神眼,莫怪坊间流传任何古玩字画只要被您看上一眼便能辨别真伪。”话毕他又对风胜雪说道:“为兄让你祭拜风大侠看来是对的,不曾想你与他竟如此有缘。”
少年接话说道:“侯爷这眼力令人拜服,只是这颗痣生的太凑巧,也难怪您会误会。”
李嫁衣再转话锋:“哦?原来你们去祭拜过玉阳了,难得你们有这份心了。”
风胜雪问道:“晌午听人说书,也算对侯爷的辉煌往事一知半解,据先生说您自出道便驰骋疆场而后又称霸棋坛,却为何会与风大侠这等江湖豪杰结交?又或者是那先生知之不详,您早年还有不为人知的江湖经历?”
李嫁衣得知如今还有说书人传唱他的事迹,也不只是欣慰还是伤感,他叹了一声,道:“那先生说得不错,只不过非我曾经江湖,乃是玉阳曾入行伍。那一年他十六岁,在我麾下任游击将军随我南下平定苗疆叛乱,而后又同我西征蛮胡,他与我不仅是袍泽之情,更有兄弟之义,却在即将全胜之时离我而去,此后一代真龙的威名才在江湖上彻底传开。”
江听涛见李嫁衣情绪似有些低落,宽慰道:“侯爷与风大侠之间的因缘际会令人唏嘘,然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李嫁衣自顾说道:“神龛上那张弓你们看见了吧?是我当年赠予他,弓弦是天山雪蚕丝编织,弓身是天外陨铁铸造,若要开弓需双臂各有五万斤的力道。”五万斤?
兄弟二人倒吸凉气,这弓真乃举世罕见的霸道!
李嫁衣稍顿之后又道:“那张弓他只用过一次,那年他十七岁,隔着三百丈一箭将胡汗仗下三大猛将之一的苏木塔射成一蓬血雾,而且他射出那一箭凭的乃是一身筋肉力量,何其壮哉!”
江听涛由衷叹道:“真龙宝体竟强悍至此!”
李嫁衣忽然不再叙述而是噙着淡笑,见兄弟二人好奇看着他这才解释道:“你们不知,那苏木塔身为一代名将,死得确荒唐。”
风胜雪不解道:“被一代真龙诛杀很荒唐吗?”少年不知他的语气中表现出了少许愤慨。
李嫁衣摇头笑道:“荒唐是因为苏木塔死于我与玉阳的赌约,赌玉阳三百丈外能否一箭将其了账,最后玉阳从我这里赢了一坛酒一只羊腿,他就值一坛酒和羊腿,哈哈哈……”
就在李嫁衣缅怀过往之时,风胜雪突地问道:“对了,传说您曾以五百勇士全灭八万狼军,这等悬殊您是如何做到?”
李嫁衣闻言神色一变,调侃道:“这等离奇传说你也信么?”
风胜雪道:“本是不信的,今日得见侯爷已然信了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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