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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去吧。不行的话叫医生过来,有什麽需要和我们说,我和你爸都会帮助你们。”
“谢谢妈妈。”
路行云上楼,站在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的瞬间,有点想哭。
钟浅晴自从钟强出事後就少言寡语,开始的两天还会时不时哭两场,接下来的日子就再也没哭过,哪怕是去医院看妈妈,她都没哭。
她每天就是坐着,偶尔能吃一口东西,然後继续坐着,到了晚上就早早上床睡觉。无论是否失眠,第二天都会起的很早。
她睡觉的时候会一直抓着路行云的手臂,很紧,有几次路行云夜里被手臂传来的痛感疼醒。钟浅晴对此好像一无所知,第二天起床,依然是去阳台边坐着。
小浅在想什麽。路行云体会不到失去至亲的感受,她没有失去过,所以她无法感同身受,她只能陪伴她。
无时不刻。
她推掉了所有家教。一开始还去学过几次车,但回家发现钟浅晴的表情会很忧伤,很难过,她就再也没去过,也再没出过别墅大门。
她现在每天都找机会和钟浅晴说话,对方只是看着她,不理她,很少回应。即便是回应,也只是“嗯”丶“好”丶“行”,几个字。
一定要让小浅好起来。
路行云想到这里,心生难过。
她要喘口气,心疼带来的压抑感让她随时可能哭出来。
她不能哭,要坚强,钟浅晴需要她。
她不能让钟浅晴胡思乱想,认为她承受不住了。
她在二楼的起居室坐了一会儿,调整状态,检查一遍有关钟浅晴的未读短信,翻了翻通话记录,打了几个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小行怎麽还不回来,她是不是偷偷跑去学车了。钟浅晴看见外边的骄阳正在褪去热度,扭头看了看门的方向。
她心里非常慌张,腿却没有任何知觉,好像不能动一样。
她很着急,她是不是去学车了,不能学车,不能开车,会出事,很危险。
她已经没有爸爸了,不能再失去任何亲人。
她一动不动的看着卧室门的方向。
门开了。
钟浅晴的眼底通红,呼吸急促。
时隔多日,她好像有了情感知觉。
“怎麽了,小浅。”她看她要哭,赶紧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没事,我在。”
“不许,学车。”一声哭腔。
路行云顿住,这是钟浅晴这麽多天以来,说过最多的话。
她双手托住对方的脸颊,温和的笑笑。“不去,我哪也不去。你在哪,我在哪。”
“嗯。”钟浅晴看着她,眼泪没有掉下来,失去表情。
此时,夕阳西下。
路行云轻轻拉了一下钟浅晴,对方迷惑地看着她,然後慢慢站起来,跟着她走向阳台。
两个人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手牵手,静静地坐着,听着虫鸣鸟叫,直至天空变成银黑色,明月当空,只是没什麽星星。
“小浅,我们说说话吧。”这是她每天的开场白。
“……”
“不想说也没关系,听我随便说两句。”
“……”钟浅晴扭头看向她,她会听。
路行云笑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啊,给学弟学妹们上课发现,你的数学算好的了,学习态度也最端正。”
“有个学弟,每次看到我跟见瘟神一样。有一次我急了,和他说‘不想学就别花钱买罪受’。你猜他怎麽说,他说‘家里安了监控,家长会检查’。这个学弟完全不在意我怎麽想,他还说,他和父母说的每节课100,实际上我只收他50。”
“你说我该不该告诉他父母呢?”
钟浅晴看着她,她为什麽要说这些。
“我把这件事告诉他父母,可能会失去这个生源;不告诉,能继续上课,反正是这个学弟在浪费他爸妈的钱。小浅,你给我个建议吧,等你好了,我该不该继续给这个学弟上课?”
“……”
路行云看着沉默的钟浅晴,叹口气。
当她准备看向天空的时候,对方摇了摇头。
“不该?”路行云眼神里露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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