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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让我来做什麽?”
小浅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陈然是想利用她,或者是亲情让她根本想不到这个层面,路行云皱着眉心想。
“嗯……舅舅想让你劝我别抓他。”她尽量委婉地解释,“毕竟他是你的亲舅舅。”
“他的罪行严重吗?”钟浅晴问的很小心。
“他是个背叛者,犯的错误非常严重。”
她感受到了路行云语气中的严肃,吸了吸鼻子。“会判多久?”
“死刑。”
什麽?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睛瞪着路行云,心脏猛得沉了一下,如同被铁锤重击。
“舅舅杀过人。他杀过警察,很多个,甚至包括他的搭档和老师。”很讽刺。那个曾经在战场上将枪口对准敌人的勇敢战士,最终为了金钱和权力,在和平世界将枪口指向了自己人。“他跑不掉的,警察已经拿到证据了。我今天是来劝他自首的。”
“如果真是这样,我是不会帮他的。”
“嗯?”
“我相信你说的话,我不会帮舅舅劝你的。”说着,钟浅晴嘴角一撇,又哭了。她想起陈然以前对她的好,忽然觉得自己很没良心,心中满是懊恼和内疚。“我不想舅舅被抓,可能怎麽办啊!”她大哭起来,声嘶力竭地喊道。“他为什麽要杀人啊!”
“……”
“我不想失去舅舅,不想让姥姥失去儿子丶妈妈失去弟弟,不想让舅妈失去丈夫,更不想让寒寒失去爷爷。”
“……”
“我好坏啊,竟然不帮他劝你。”
“小浅,这事与你没关系。他犯法了,警察抓他是天经地义。不要因为他而自责,好吗?”
“我做不到,他是我的亲舅舅。”
钟浅晴的表情看着非常难过。陈然这个畜生,路行云在心里骂道,明明知道小浅是善良心软的人,还要把她牵扯进来。更何况,小浅若是知道自己其实扮演了一个软肋的角色,被亲情背叛的感觉会令她更痛苦吧。
“姐姐,我帮你去劝舅舅。”
“什麽?”路行云惊讶地看向自己的未婚妻。
钟浅晴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麽,但舅舅若是杀丶杀了人,就该丶就该去自首。”她紧紧地咬着嘴唇,脸上不见一点血色。她似乎是在逼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谢谢你小浅。”
路行云帮她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其实你什麽都不用做,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她向一侧弯腰,伸手掀开客舱的窗帘,外面漆黑一片。老师他们应该就在周围吧,她仔细望向黑暗深处,大海很平静,什麽也看不见。她放下窗帘环视四周,悄声道,“警察估计一会儿就来,我会想办法让你先走。”
“不要!”钟浅晴大声地拒绝了她,声音和身体一样在颤抖。
“嘘……”
“我说不。”
“小浅……”
“绝不。”
儿时打架,她就没跑过,现在更不会逃跑了。她很怕,可她不会留姐姐一个人面对危险。
路行云直视她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你一会儿听我话好不好?对方有枪,我不让你动,你就别动。犯罪分子的注意力通常高度紧张,情绪也不是很稳定,任何意料外的举动都可能让他们産生过激的反应。”
“嗯嗯,我听你的。”
说完,路行云背过身体,从腰间取出手枪。钟浅晴听见动静,没敢擡头。正值夏季,船舱没开空调,潮湿的空气又闷又热。可她却感到很冷,不停地摩挲双臂。她演过警察,知道刚刚是什麽声音——子弹上膛了。
携枪方式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上膛丶关保险,开枪时拨动保险杆,放下击槌;另一种是空膛放下击槌,开枪时上膛。前者比後者反应快,单手就可以完成开枪动作,後者比前者更安全。
路行云关掉保险,将枪插回腰带。
她回头。钟浅晴的嘴唇都紫了,嘴角也在不自觉地抽动。路行云能理解,毕竟枪里的子弹可能会射向对方的舅舅。“别害怕。带枪是为了保护咱们,我不会轻易开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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