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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0广州日落十点
同样是七月份,广州却没有伊犁州那麽凉爽,且不管是哪一年的七月份,广州都是一如既往的闷热潮湿,即使到了晚上也不例外。
黎沿冲完凉就躲进空调房,窝在沙发里看书。
看书时他不喜欢还戴着眼镜,而是把书捧得很近,去仔细看那一个个墨迹鲜明的字。
手机铃声响起。
“黎沿,我在[日落],来不来?”
电话里是他本科期间认识的社团朋友,叫钟作元,之所以能一直保持联系,是因为钟作元和他一样,都是同性恋。
对面还夹杂着震天响的架子鼓的声音,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黎沿刚冲完凉,不想出门:“不去,太晚了。”
对方埋怨起来:“才九点,你说晚?”
“我昨天刚和学校签了协议。”黎沿委婉道。
对方“啧”了一声,明显不耐烦:“知道你上岸了,作为人民教师,确实是应该以身作则,为人师表,还有什麽……不过你现在不是还没上岗嘛?来嘛来嘛,就当最後一次!”
黎沿继续思考拒绝的理由。
钟作元冷不丁说:“今天是我生日。”
“……哦,抱歉,我真忘了。”黎沿哭笑不得,“我现在过去。”
钟作元很兴奋:“快来快来,今晚有好多帅哥!”
[日落]是钟作元毕业之後开的一家gay吧,自己当老板,每当他重新出现在日落的吧台和舞台上时,黎沿就知道,他准备换新男友了。
但黎沿还是偶尔愿意来捧场,因为这里的酒水对他免费,且味道不错,钟作元还会请他上去唱歌。
钟作元生日全场半价,所以今晚[日落]的人很多,几乎座无虚席,黎沿只能找到最角落的卡座。
钟作元找到他,大声喊:“我的新发型好看吗?”
黎沿差点认不出钟作元,眼前模模糊糊晃着一个熟悉的轮廓,发型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粉红色。
他才想起来,他忘记戴眼镜出门了。
不过也没关系,不影响,而且再过一周就要做飞秒手术了,从此以後也不需要眼镜这种东西了。
“唱一首嘛,给我的生日捧捧场!”钟作元说。
黎沿点头:“可以。”
他不喜欢在衆目睽睽之下成为衆人焦点,更不喜欢表现自己,但这个很激烈的摇滚实在是太吵了,像无形的拳头在一下一下击打他的太阳穴。
舞台上扭动腰臀的兔耳朵做了ending动作,立刻引起一片欢呼。
话筒塞到黎沿手上,摇滚声慢慢变小,最後停下。仅仅是全场安静的那一刹那,卡座上的人全都不约而同朝台上望过来。
黎沿穿得很随意,身上是白色polo衫和宽大的黑色短裤,刚洗完不久的刘海软绵绵耷拉在额头上,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不知是谁吹了一声口哨,所有人都鼓起掌。
黎沿没戴眼镜,看不到台下那些攒动的黑色人影的面孔,也看不到他们看自己是什麽样的眼神,只擡头瞥一眼聚光灯,在高脚凳上调节好麦克风的位置,选了一首歌。
没有摇滚,没有架子鼓,格格不入的舒缓旋律一下子把[日落]拽入另一个时空。
“Lafanfarefrémitaucarrefourdetaforme,Martellantsapoésiediforme……”
歌声像一颗冰糖,突然掉进醇香的白兰地里,沉溺融化。
“Etquandtubriserastacage,Oniraàlafoire,Ontourneralapageet,Tuserrerasmoncorps……”
“Onpartiraàlanage,Onauralameràboire,Tumanquespasdece,Alorsviensjouerdehors,Alorsviensjouerdehors……”
白兰地的烈性很快弥漫每一束转动的光丶每一缕沉浮的空气,黎沿视线扫过台下那些人模糊的脸,把这首歌唱完。
伴奏结束,掌声雷动,钟作元请求黎沿再唱一首。
黎沿摇头。
钟作元说:“那你去我那边坐吧!”
不用想也知道钟作元那一桌肯定很多人,且都是他不认识的。他断然拒绝:“我一个人坐坐,讨杯酒喝。”
钟作元爽快答应下来。
黎沿回到最角落的双人卡座里,没过多久侍应生就端来一杯莫吉托,是钟作元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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