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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琰,”闵先生说:“我不是叫你保护几位公子吗?你大半夜的衣衫不整,喊打喊杀的什么意思?”
郑琰没说话,转身进了姜冕房间。
闵先生又去看谢潜:“你跟郑琰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夜难道是酒喝多了?没事招惹他干嘛?”
他说完,瞧见谢潜手腕上还插着一根冰凌,不断有血流出来,谢潜的佩剑掉在远处,斗笠和蒙面巾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闵先生:“我让人请太医来,你先回去歇着。”
谢潜也没说话,起身捡起自己的佩剑走了。
这两人都走后,闵先生叹了一口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欧阳先生笑了起来:“他们虽是大刺客,但也是人啊,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这是很正常的,丞相何必叹气?”
“说的也是。”闵先生感叹一声,跟欧阳先生走了。
郑琰在姜冕榻边坐了一整晚,直等到第二天早上姜冕要醒时他才离开。
姜冕倒是没什么事,反正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人模人样的,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也不知道他是忘了,还是怎么回事。
他对郑琰是客客气气的,半点破绽都没露。
倒是郑琰穿着单衣在他房间里坐了一整晚,受了风寒,第二天徐凤鸣一早起床,就瞧见他在咳嗽。
郑琰也纳闷,想当年跟着师父练武的时候,每天赤身裸体的在大雪天里扎马步都没事,昨天晚上姜冕那屋子里还点了碳炉呢,怎么还着凉了?
难道是自己年纪大了?
“难得啊,”徐凤鸣阴阳怪气地挤兑郑琰:“我还以为铜皮铁骨的大刺客跟我们凡人不一样,不会生病呢。”
郑琰叫苦道:“公子,你饶了我吧,我脑子都要爆炸了,喉咙也疼得要死,想死的心都有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不就是个风寒嘛,”徐凤鸣说:“我让王子殿下给你开两副药喝下去就好了。”
他说完,悄悄凑到赵宁耳朵边:“药里面给他多加点黄连。”
郑琰嘴角抽搐:“……公子,我都听见了。”
虽然只是个风寒,但那种不生病的人不生病就不生病,甚至可能几年都不着一次凉,然而一旦着了道,那是真的病来如山倒,明明只是个风寒,却能折腾好久。
反正郑琰这次感冒,前前后后足足一个多月才好利索。
赵宁这人报复心也强,开的药方子里边还真给郑琰多加了好多黄连。
郑琰那一口喝下去,没感觉到什么药效,反而差点见到了自己死去的爹娘。
姜冕有点看不下去了,悄悄将赵宁开的药方写下来,自个去城里的药铺请大夫重新开了个方子抓了药。
府里虽然没有侍人伺候,但是专门洒扫煮饭的婆子还是有的。
郑琰那药第一天拿来的时候就是厨房的婆子在帮他熬,每天熬好了就端到郑琰房间里去。
郑琰通常是碰上热的就喝热的,碰上凉的就喝凉的。
姜冕这次来的时候,厨房的婆子们都在忙,得知他是来给郑琰送药的时候毫不在意地说:“没事的姜公子,就放那里吧,一会儿我们空了给他熬上就行。”
姜冕看了看日头:“可是这药最少要熬一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来得及吗?”
“没事,”那婆子毫不在意:“熬一个时辰和半个时辰都差不多。再说,郑大人身强体壮,这药一天喝几次都没区别,他自己也记不住,前几天我们忙得忘记给他熬了,他也没想起来问,不也没事?”
姜冕:“……”
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郑琰喝了几天药还没用了,他刚开始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怀疑赵宁故意整他,给他开的方子剂量不对。
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几个婆子在厨房直打转,姜冕瞧她们这样也指望不上了,于是只得道:“嬷嬷,熬药的罐子在哪?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嬷嬷一听他这么说,高兴得不行,忙找来一个药罐子递给姜冕,指挥姜冕熬药。
姜冕在嬷嬷的指挥下折腾了一会儿,总算成功地将药熬上了。
“公子,你看着,”嬷嬷说:“药烧开了后算着时辰,熬够一个时辰就够了。”
姜冕点头,尽职尽责地守在那药罐子旁边,药一开他就在旁边记着。
时辰一到,他揭开盖子去看,伸手一摸,差点把药盖子扔了。
嬷嬷大惊小怪地尖叫一声:“哎呀!我的公子!那药罐子怎么能直接用手去碰?!”
“没事,”姜冕有点不好意思,脸都让嬷嬷这咋咋呼呼的一吼给整红了。
嬷嬷跑过去抓了一把雪敷在姜冕手上,然而姜冕细皮嫩肉,那瓦罐烧了这么久,这一烫,已经起泡了,那雪敷不敷都没啥用了。
“这么冷的天,”嬷嬷说:“怕是不容易好了。”
自从母亲死后,姜冕还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年纪大的嬷嬷的关心,有些不知道如何自处,只有硬着头皮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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