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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缓缓扯出一个笑来,她没有说,她难过不是因为一次考试没考好。
而是她太笨了,进步缓慢,等下次月考,她就不能再和他当同桌。
谢辰青整晚没睡,现在困得不行,慢慢闭上了眼睛。
午後阳光里,女孩轮廓模糊,卷翘睫毛似有光点微微跳跃。
校外有家新开业的网红奶茶店,鞭炮放得震天响。
谢辰青浅眠,空白梦境被巨响扭曲。
光亮被吞噬,天摇地动,难以形容的痛苦和恐惧。
他牢牢把弟弟护在自己怀里,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太小了。
尚且年幼的孩童保护不了他想保护的人。
林昭听见谢辰青低声呢喃:“地震了吗。”
眉心蹙起,眼睛却没有睁开,她手里的笔尖倏然顿住。
很多年前,荆市因为一场地震沦为废墟,父亲所在部队千里驰援。
後来她听父亲说,从废墟下救出的小孩子,跟她一般大,浑身是血,哭都不会哭了。
谢辰青半梦半醒,悄然平复口气。
眼睛看不见时,所有感官都变得更为清晰。
他听见窗外秋风吹起落叶,听见教室里动笔的唰唰声。
他身边的女孩放下了手里的书,轻轻靠到他这边。
清甜的柑橘味道,混着蜂蜜甜,慢慢落在鼻尖。
她的声音小小的,落在他耳边。
温柔得像是在和小朋友说话,又或者像给因为受惊炸毛的小动物顺毛。
“没有地震。”
“好好睡吧。”
他的心脏重重落回胸腔,响声如同闷雷,慢慢睁开眼睛。
而林昭没有退开,她脸颊枕在手臂上,脸颊偏向他的方向,两人面对面。
她绑着马尾,碎发在午後阳光里呈现浅浅的金色,而那张白皙的小脸鼓着,秀气的小眉毛皱出了波浪线。
“在想什麽。”谢辰青擡手,修长手指轻轻戳她眉心,想把蹙起来的地方抚平。
距离太近,他轻声开口,声线低沉干净,像极耳语,林昭耳朵尖儿有些发麻。
说出来又有什麽用呢,她深吸口气慢慢呼出来,一脸的“女孩心事你别猜”。
谢辰青的确猜不透。
只是看见,她在他问她的时候眼睛微微一亮,想到什麽,嘴角又清晰瘪下去,垂落的睫毛都满是失落。
他便耐着性子问:“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可以告诉我吗。”
那双清泉洗过的眼睛,黑亮又澄净,目光干净得不行,可眼尾那颗泪痣又潋滟,禁欲和勾人两种完全矛盾的气质在他清俊的脸上完美融合为一。
他压低的声线温柔,在午休安静的教室里近乎贴在耳边的低声呢喃,鼻尖都是他身上或者头发上清爽好闻的薄荷香。
空气开始慢慢升温,呼吸之间都是不可忽视的清冽味道。
林昭心跳一拍一拍,开始慢慢变得清晰。
她抿了抿嘴角又挠了挠脸颊,短短一句“你想和谁同桌”比表白还要难说出口。
谢辰青心无旁骛安静看她,给足她措辞的时间,温柔到能把人溺毙。
“月考之後就要排座位了。”
“班主任说,要根据考号排……”
“所以我就很想问问你。”
虽然问你也没用,毕竟座位按照学号排,就算你说,你还想和我坐在一起,也没有用。
但不知道为什麽,我就是很想知道。
林昭垂下眼睫,不敢再看他,最後那句话含混在嗓子眼儿。
——等下次换位置,你想和谁同桌呀?
谢辰青看着那张纠结作一团的小脸,思考片刻,倏然弯下了眼尾。
他一笑,冰雪消融,她满世界花开。
少年俊脸清冷,冷不丁笑一下,温柔到致命,更别提他笑着看人,简直能勾人魂魄。
就在林昭踌躇那句话怎麽说出口的时候,谢辰青笑着,微凉的指尖落在她手背,缓缓写了一个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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