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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师眉头微皱,他看着闻柏舟,轻声说:“小闻,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看见的。但是……没这个必要了。”
在孩子们的有生之年里,这个天永远都亮不起来,那些绚烂的从宇宙之外漫步而来的光,也永远不会再被人看见。
不存在的东西,没必要再告诉孩子们,让他们为此难过伤心,又为此念念不忘。
闻柏舟眉头微蹙,看着有些难受。
孩子们看看齐老师,又看看闻柏舟,最后问律恒:“律队长,哥哥怎么知道的?”
看齐老师的意思,柏舟哥哥说的话好像是真的。
可是齐老师是战前出生的人了,他见过阳光很正常。柏舟哥哥又是去哪里知道的?
“柏舟哥哥。”有孩子挤到了他面前,“你怎么会知道的?你见过太阳吗?”
闻柏舟发现,他是那天说着要让地堡往地下修得更深、更大的那个孩子。
他看着闻柏舟的眼里,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期盼。
闻柏舟心中犹疑许久,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一愣,说:“我叫李鑫。”
闻柏舟点点头,又问另一个小姑娘:“你叫什么呀?”
小姑娘呆了呆,才说:“我叫杜美。”
闻柏舟又点点头,去问其他几个孩子的名字。
他问的这些孩子,都是那些说着要让地堡更深、更大的小孩。
末了,他才说:“嗯,哥哥见过。”
“骗人!”
“骗人!!”
“哥哥骗人!没有太阳了!”
“有的。”闻柏舟轻声说,“在蓝星的尽头,天上的云多了个大洞,于是阳光就倾泻而下,将一切都照亮了。”
孩子们眼巴巴地看着他,明明听得很痴迷,嘴里却说:“我们不信!除非哥哥有证据!”
闻柏舟摸出手机:“给你们看证据。”
他找到自己的旅游录像,点开了某一年在雪山上拍摄的日出。
茫茫一片黑暗之中,远方的群山间却突然冒出了一点光。那光如同箭矢,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浓重的黑暗。慢慢地,随着它的到来,天边的群山被染上了金色的轮廓,漆黑的天际开始晕染出一种剔透的暖黄。
孩子们拥成一个圈,将闻柏舟围在中间,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小小的手机屏幕。
看那一片漆黑被光芒刺破,看黑乎乎的世界变成雪白的群山与湛蓝的天空。这一切是那样的不可思议,是他们从未想过的世界的模样。
加速播放的日出几分钟也就播放完毕。闻柏舟收起手机,孩子们当即不干了:“再看一遍,哥哥再看一遍!”
“不看啦。”闻柏舟说,“如果真的那么想看,就努力吧。”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想要往地下更深处建设地堡的小孩,认真地说:“只有在地面上,把这个世界建设得更美好,才有可能看见这样的光。”
小孩撇了撇嘴,说:“哥哥你这说法,听起来好像那些诱骗人上地面的坏人。”
有个小姑娘点点头:“就是的。上次有个阿姨就这么和我说。然后她就离开地堡再也没回来了。”
闻柏舟笑着站起身:“建设家园,和什么准备都没有的上地面生活,是两回事嘛。不要自己跑离地堡,也不要去没有防护的地方生活。但是要好好的选择方向,好好的建设自己的家园。”
“好了。”齐老师出声打断了他们,“下课了都散了吧,是不是该回地下二楼进行下一堂课了?”
齐老师发了话,再一看下课时间已经没剩下多久。孩子们一拥而上,朝着地堡内部跑去了。
闻柏舟期盼地看向齐老师:“这幅画您喜欢吗?我们去您办公室还是?”
齐老师却深深地看着闻柏舟,没有说话。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跟我来我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在地堡最核心的常规岛,也在地面堡垒上。两人跟着他坐电梯上了七楼,前往他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齐老师就问:“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看他没有继续说画的意思,闻柏舟呐呐摸出手机,说:“我之前已经把资料带回去了,家里的长辈们看过资料,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拿来吧。”齐老师伸手接过手机,“我先看看是什么问题。你们自便。”
说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小律,那画麻烦你帮我挂起来吧。就挂在……”他环顾了一下办公室,又说,“就挂在左边这面墙。麻烦你了。”
见他收下画,闻柏舟顿时又高兴起来,他连忙道:“我和你一起挂。”
他俩拿着画走到墙边,嘀嘀咕咕地小声商量着挂在哪里才最合适。完全没有注意到埋首在资料堆里的齐老师,看着手机里提问的老教授们,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得指节发白。透过资料缝隙看着闻柏舟的双眼里充满了惊恐。
许久后,他猛地压下手机。沉默地扯过一张空白草稿本,按照那些问题书写起了答案。
闻柏舟和律恒花费了一小点的时间将那副《废墟授课图》挂上,他拍拍手蹭回齐老师的办公桌边,探头一看,发现齐老师在纸上写了“sw-1”几个大字。
那几个字非常用力,劣质的笔尖几乎要刮破纸张。
闻柏舟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齐老师,您是准备写sw-1那个材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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