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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窝了!全他娘的趴窝了!你小子立大功了!”李云龙蹲下身,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迅撕下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条,想给虎子包扎那条恐怖的伤腿。
“嘿…嘿…值了…”虎子眼神涣散了一下,又努力聚焦,“鹰…鹰愁涧…那…那动静…成了…?”
“成了!沈泉那小子把山炸塌了!佐藤老鬼子,不死也得脱层皮!”李云龙肯定地说,手上的动作飞快,但看着那几乎断掉的腿,心知这伤太重了,在这缺医少药的山沟里…
就在这时,鹰愁涧方向,远远地传来了三声清脆的、间隔规律的枪响!
啪!啪!啪!
李云龙猛地抬头,眼中爆出精光!“张大彪的信号!三声连响!是…是主力被堵住了!是成功的信号!”这意味着沈泉的炸山封路成功了!佐藤的主力,要么被堵在涧里进退不得,要么就被塌方埋了!蛤蟆口这边的战车分队也被他李云龙敲掉了!佐藤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加“黑虎掏心”,被他李云龙硬生生掰断了爪牙,堵死在了鬼门关!
“成了!我们他娘的成了!”幸存的战士们也听到了信号,短暂的死寂后,爆出劫后余生、夹杂着无尽悲痛的欢呼!虽然代价惨重,但独立团主力,算是从这绝杀局里撕开了一条生路!
“快!打扫战场!把能用的家伙,鬼子的子弹、手雷、掷弹筒,都给老子搜刮干净!特别是那铁王八上的机枪,看看还能不能拆下来!”李云龙压下心中的激荡,立刻下令。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伤员急需救治,部队急需脱离这片险地。
他看向虎子,虎子已经疼得昏死过去,呼吸微弱。“二嘎!找几个兄弟,做副简易担架!抬着虎子!还有…找找柱子!”赵铁柱刚才被机枪扫中,生死不明。
很快,赵铁柱被找到了。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背上被机枪子弹穿了几个洞,血流了一地,但人还有一口气,昏迷不醒。两个重伤员,加上其他几个轻伤的战士,这就是李云龙此刻能动用的全部人手了。蛤蟆口伏击战,以奇袭炸毁三辆装甲车、全歼鬼子一个小队告终,但代价是虎子重伤濒死,赵铁柱生死未卜,加上之前接应张道焕和在火线牺牲的战士,李云龙带出来的精锐,几乎打光了!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远处鹰愁涧方向,再无激烈的枪炮声传来,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宣告着佐藤大队主力的覆灭或者被永久困锁的命运。李云龙一行人,如同浴血的伤虎,带着胜利的惨烈和沉重的牺牲,艰难地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疲惫和伤痛像山一样压着他们,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不灭的火光——他们活下来了,他们赢了这绝命一局!
“老赵…老张…老程…你们可得给老子撑住…”李云龙咬着牙,心里默念着,脚步一步也不敢停。前方,还有更艰难的生死考验等着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但独立团的魂,没散!这口气,还提着!
这山路,真他娘的不是人走的!白天都费劲,更别说这黑灯瞎火,还抬着两个血葫芦似的重伤员。李云龙和二嘎抬着虎子的担架,那简易担架就是用两根粗树枝绑着缴获的鬼子雨衣做的,硌得慌不说,还晃晃悠悠。虎子昏迷着,那张被子弹犁开的脸上,血水和泥混在一起,糊得看不出人样,就剩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口气。另一个战士背着昏迷的赵铁柱,柱子背上那几个枪眼虽然用布条死死缠住了,血还是不断往外洇,把背他的人后脊梁都染透了。
其他几个轻伤员,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一个个都跟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脸上除了眼白和牙,就没一块干净地方。缴获的鬼子三八大盖、歪把子零件、手雷、掷弹筒,都成了沉重的负担,压得他们腰都直不起来,但没人舍得扔——这都是拿命换来的,是独立团的本钱!
“团长…歇…歇会儿吧…”一个腿上挨了枪子儿的战士喘得跟风箱似的,声音嘶哑。
“歇个屁!想喂狼还是等鬼子追上来捡现成的?”李云龙头也不回,声音像砂纸磨铁,“都给老子把牙咬碎了!想想火海里爬出来的老张他们!想想鹰愁涧被堵死的佐藤!想想虎子和柱子流的血!这点路就怂了?那他娘的还是独立团的兵吗?!”
没人再吭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夜风穿过山谷,带着硝烟和血腥的余味,吹在汗湿的身上,冰冷刺骨。远处,蛤蟆口那三堆“铁王八”残骸的火光渐渐微弱,像三只垂死的眼睛。鹰愁涧方向,死寂一片,那三声连响的信号枪,如同最后的判决书,宣告了佐藤大队主力的覆灭或永久的囚禁。这寂静,比枪炮声更让人心头沉。
“团长!前面…有火光!”走在最前面探路的二嘎突然压低声音,带着警惕和一丝希冀。
李云龙立刻抬手示意停止前进,所有人都瞬间伏低身子,枪口警惕地指向前方。他眯起眼睛望去,果然,在几座山梁环抱的一处隐蔽山坳里,隐约透出几点跳动的火光,还有模糊的人影晃动。
“妈的,是补给点?还是鬼子抄了咱们后路?”李云龙心一沉。赵刚他们按理该到了,但谁知道路上有没有意外?
“二嘎!摸过去看看!小心点!打手势!”李云龙低声命令。
二嘎像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李云龙紧紧握着盒子炮,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二嘎消失的方向。虎子在担架上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像刀子一样剐着李云龙的心。
终于,黑暗中传来几声有节奏的布谷鸟叫——是二嘎的暗号!安全!
“快!跟上!”李云龙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立刻招呼众人。一行人加快脚步,踉踉跄跄地冲进那处山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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