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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和商尽也还在里面。他无所事事地数着地上的蚂蚁,数了几遍,突然听到一声稚嫩的声音。抬起头,是不远处一个功德箱前,有个小和尚正在和香客说话。小和尚大概十岁左右,穿着庙里统一的藏色长袍,手上一串乌木黑檀香串,脸颊肉嘟嘟的,眉眼温柔,很有亲和力。穆雁生摸了摸身上,将剩下的现钱都过去放在了功德箱里。放完钱就想走,小和尚却喊住了他:“先生。”小和尚笑吟吟地看着他,道:“我见先生有缘,送您一样信物。”小和尚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锦囊,袋口用一根金线扎扎实实捆着,穆雁生接过来时,掌心落下一个实实的重物。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还挺有分量的。穆雁生问:“这是?”小和尚卖了个关子:“回去斋戒沐浴,方可打开。”说完,小和尚就离开了。穆雁生怔怔地望着他消失在山间小路上的背影,茫然地歪了歪头。“看什么呢?”小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在他身后问。穆雁生道:“见了个小和尚,他给了我这个。”穆雁生把手里的东西给他看,小刘一看解释道:“噢这个呀,这是这里的僧人随机发给香客的礼物,都是开过光的,你运气还不错,收着留个纪念吧。”穆雁生点点头,道:“也好。”他把东西放在衣兜里,后来就忘记了这事。回去的路上,在山下停车场,商尽也去取车,小刘和穆雁生在路边等,原本他还在和穆雁生说些别的有趣的事,道上迎面走来几位僧人,与他们擦肩而过,穆雁生侧身让路,小刘却突然愣住。僧人走远了,小刘才呆呆地问穆雁生:“等等,你说你今天看到个小和尚,多小?”他忽地问起这事,穆雁生疑惑之余回答:“十岁左右吧。”小刘眉头拧成川字。“怎么了?”“你是不是看错了?”小刘道:“这里的僧人都是成年人,没有小和尚的。”“是不是有可能那人个子不高,长得有点娃娃脸,所以你搞错了。”“……”穆雁生眼皮一跳,讪讪地笑:“大概吧。”但他心里门清,那嗓音和身形,绝对就是个小孩子。他还不至于连成年人和小孩子都分不出来。隔着衣服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他凝了神色。回到酒店,两人一起用完餐,商尽也自觉回到了他的房间。穆雁生洗完澡,犹犹豫豫地拿出衣服里的锦袋,隔着布料捏了捏,是个圆形的东西,硬硬的,不知道是什么。他盘腿坐到床上,深吸一口气,打开。倒置锦袋,里面的东西落在他掌心。看到那物的霎那,穆雁生瞳孔骤缩。石头。一块,紫色的石头。◇梦鹤他曾花费多个日夜将这块原石打磨光滑,编织成挂穗,送给了那个人。纹路,触感,都昭示着这就是当初他送出去的那一块。他断不会认错。可是为什么。明明是那么久远的东西,为什么如今会又一次出现在他的手里。今天碰到的那个小和尚,如果小刘说的话是真的,那有可能这个小和尚根本就不存在。那他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一股凉意从脚心窜起,他头皮发麻,慌慌张张地把石头放进了福袋里,他也不敢随便乱扔,重新放进他的外套口袋,再把外套丢在沙发上没有去管。心脏似是被荆棘拂过,带着微微的痒和无法忍受的灼痛。这块石头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即便看不见它,也不能忽视它的存在。如果不彻底将这件事情弄明白,他想他是无法就这么离开的。果然还是得再回去一次吗?如果运气好……有没有可能他能再遇到那个小和尚。这样,他就能问清楚这颗石头的事情了。倒在床上盖好被子,他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也没敢关灯,就这么睡了过去。他做了一个梦。很奇怪的梦。梦里,他在白雪覆盖的山林间,脚下是没膝的积雪,他一步步向前走着,在枯木林中,他听到了声声凄厉的哀鸣。像是某种动物发出来的叫声。他循着声音过去,发现是一只半个身体埋在雪中的野鹤。野鹤的一只脚被捕兽夹夹住,鲜血染红了它白色的羽毛以及它身体底下的雪。他想也没想走上前,双手抓住捕兽夹往两边掰,他咬着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掰出了一道口子,野鹤的脚得以脱离。生锈的捕兽夹丢在一旁。野鹤单脚站立,脚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雪中。“你还好吗?”他小声地询问着野鹤,野鹤黑漆漆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向了他,片刻后,它立身展翅,两扇巨大的翅膀伸展开来,几乎能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它俯下身子,晃了晃脑袋,先是看了看他,再是看了看自己的背。好像是示意他坐上它的背。他就这么爬到了野鹤的背上,它驮着他飞上了云层。穿过万亩飘雪的山林,飞过气势磅礴的江河,他路过软红香土的的小城,见到繁华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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