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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第1页)

段简璧说罢,一刻没再多留,转身便走。“站住。”贺长霆寒声命道。段简璧的脚步顿住了,完全不听?她的使唤。她想?要走,可这双腿不知在怕什么,又不敢不管不顾地走。她恨自己的胆子。“王爷有?何吩咐?”段简璧没有?转身,就这样背着他问。“玉泽院修葺好之前?,你就住在这里,我?不想?叫下人议论,你为何单独去睡客房,所以不要再提我?根本不会答允的要求。”他说完,顿了顿,又说:“我?会守着规矩,但你最好明白?,你现在还是我?的王妃,你那份心思最好收一收,别连累元安为你受过。”这话是何意,段简璧很清楚,晋王在告诫她不要再蛊惑裴宣犯错。在他眼里,她是什么人,挑拨他们兄弟反目成仇的红颜祸水?罢了,是她想?护下阿兄,自己把错都揽了过来,晋王这样想?也?无所谓。段简璧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回了内厢,和衣躺在榻上,又想?起一桩难事。她所有?衣服都被烧毁了,她铁了心要走的,没留一点后路。她不能久留了,等?晋王伤势一好,她就走。第?二?日,段简璧早早起了,见晋王趴卧在高榻上,胸膛下垫着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被子,他上身陷在被子里,多少能御些寒,背上因为有?伤,不能覆盖,便光·裸·着,只穿着一件被她剪去半截的细布裤子,看上去像个落难的流民,穿不暖的样子。他这样睡,若再受了风寒,更?麻烦。段简璧折回内厢,拿了一床被子出来。贺长霆耳朵动了动,却没有?睁眼,也?无其他动作,仍似睡得?深沉。段简璧将被子搭在贺长霆腰上,接近背、腿伤口?处的被子都被折了回去,往他身子两侧掖了掖,好固定住。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段简璧察觉掖被子时,贺长霆微微抬了抬身子,好似有?意配合她。可看他神色,又像睡得?熟,没有?丝毫知觉。段简璧没多想?,出门去盥洗室梳洗,命两个家僮照看。听?到关门声,贺长霆才抬眼朝门口?看了看。榻上只有?一床被子,她又刚起不久,这被子还带着余温,甫一搭在他腰上便浸出一层暖意,十分舒坦。贺长霆以这样的姿势又假寐了一会儿?,还没等?到王妃回来,召来家僮问:“王妃呢?”“去盥洗室了。”家僮答。贺长霆一向简居,书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个洗脸用的盆架,连妆镜都没有?,更?莫说其他女儿?家用的东西,确实不方便她梳洗。“去叫管家来。”待管家过来,贺长霆吩咐他置办一些女儿?家寻常用的东西摆置在房里,又道:“找几个绣娘来,给王妃裁几身四季衣裳。”想?了想?,接着说:“你再看看,还有?何不便之处,都办妥了,叫她住着舒服便利。”管家一一应下,领命办事去了。家僮扶晋王坐起,伺候他漱洗过,见他穿得?实在单薄,而这天气?又冷,遂道:“王爷,生个炉子放在屋里吧。”贺长霆并不畏寒,书房最初也?不是按常居之所设计的,没有?地龙、火墙这类取暖设施,只能简单生个炉子避寒。“不用。”贺长霆一句话说罢,朝内厢看了眼,又改了主意,“往内厢生个吧。”家僮立即去办。因着晋王有?伤,饮食上需忌口?,段简璧特意去厨房交待一番,又道:“裴将军的饮食也?按这个来,清淡些。”这话恰被来厨房的裴宣听?见。他顿了会儿?,没有?抬眼去看段简璧,沉默许久后,才对?厨房说:“明日起,不必做我?的饭了。”段简璧闻声回头,比厨房先给出回应,“为何?”裴宣微微颔首对?段简璧施礼,并不回答她的话,离开厨房朝书房走去。段简璧没有?追,与他拉开一段距离也?回了书房,到房门口?,听?到裴宣在与晋王辞行。“属下想?去彭城历练一番,还请王爷放行。”彭城正在训练水兵,为将来征伐江左诸国做准备。贺长霆看了看裴宣露在外面的一条手臂,从手指到臂弯上面,甚至快到肩膀,都是挑破的血泡,伤的还是右手。“等?你伤好再说。”贺长霆没有?答允。裴宣又道:“不妨事,属下想?趁着还未下雪封路,尽早赶过去,若再晚几天,下了雪,怕就走不成了。”贺长霆沉默。便就在这时,家僮掂着生好的炉子进来了,直接放去内厢,又对?晋王禀说:“王爷,找木匠新订做了妆台、衣箱、香几、圆凳,王妃娘娘房里用的东西,除了拨步床,都置办了,绣娘也?已到了,在门房上候着,您看何时叫她进来?”贺长霆看了看裴宣,屏退家僮:“等?吃完饭再说。”裴宣脸色没有?一点波动,只是再次说:“请王爷放行。”贺长霆想?了想?,道:“彭城路远,而且一旦去了,不定江左,不能折返,你应该清楚,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事。”顿了顿,朝门外看了眼,知道段简璧在外,继续说:“你再好好想?想?吧,三日后再给我?答复,若到时还这样决定,我?会挑几个人随你一同前?往。”裴宣道谢,告辞,出了房门,看见段简璧愕然望着他,也?没有?一句话,仍是毕恭毕敬施了一礼,大步离去。段简璧没有?喊他,而是跟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将要拐进属官住的别院,察觉段简璧仍未放弃,裴宣转身,段简璧也?停住脚步,望着他。“王妃娘娘,如此相随,可有?事?”他语气?如此公事公办,没有?半点私下里谈谈的意思,段简璧只好问:“你果真要走那么久吗?”裴宣点头,没有?一丝犹豫。“为何?”段简璧蹙眉问,就算要走那么远,那么久,不是应该带她一起么?明明是他亲口?说要带她走的,而今火也?放了,人情也?欠了,怎么单单留下她一个来面对??“王爷说,下次提前?与他说一声……”段简璧试图改变裴宣的主意。“王妃娘娘,王爷昨日为了救你,闯进了火海,伤得?不轻,你,您好好照顾他。”裴宣之前?很想?视而不见,一味骗自己,王爷不喜阿璧,似王爷这等?心怀大业的人,该娶一个门当户对?能助益他的姑娘。可是王爷种?种?举止,种?种?所为,又叫他无法自欺欺人。王爷拒绝了怀义郡主的求婚,他相信,如果王爷没有?婚配,绝对?不会拒绝怀义郡主。那日在永宁寺,王爷护下阿璧时,那般自然而然的亲近,他从未见王爷对?哪个女子那样过,便是吕家小妹能叫王爷“景袭哥哥”,也?不曾见王爷有?越矩半分的亲厚。他带着阿璧在姨母宅子留宿,王爷明知阿璧和他在一起不会有?事,却还是不顾宵禁找了过去。今次,更?是置自己性命于不顾,赴汤蹈火地要救阿璧。他没有?办法再说服自己王爷不喜阿璧。他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利用王爷的义气?,抢走王爷的心上人。他做不出来,他如果就这样带阿璧走,会一辈子不得?安宁。裴宣颔首微微施礼,“王妃娘娘,保重。”语毕,转身要走。“阿兄!”段简璧喊停他的脚步,“你到底是何意思?”“王妃娘娘,我?想?冷静冷静,你,您好好待王爷吧。”裴宣心里知道,王爷心中也?有?一个过不去的坎,王爷没有?办法抛开自己许下的那个诺言。或许这场僵持而尴尬的局面,只有?阿璧能破解,只要她愿意跟王爷好好过日子,他会永守南土,不再回京。就让那个一时冲动的荒唐诺言,掩埋进时光的废墟里吧。段简璧也?明白?裴宣的意思了,他的意思很明显,很坚定,就是要独自走得?远远的,他想?把她还给晋王。“你之前?说的,都不算数了是么?”段简璧没有?哭,但喉咙里翻滚出一些酸楚,声音便也?有?些变了,听?来湿湿凉凉的。裴宣心底像被剜了一刀,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了她身上,一句轻轻地“阿璧”才出口?,又咽了回去。“阿兄,你救过我?,帮过我?,我?会感?激你一辈子,所以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恨你,可我?希望你明白?,我?是个人,不是个能够踢来踢去的皮球。”“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不会纠缠,便望你好生保重。”段简璧说完便走了。裴宣按下追逐的脚步,静静看着她的影子,直到看不见了才转去别院。谁知走了没多远,家僮追了过来,“裴左卫,王爷请您一道过去用饭。”裴宣折返,见房内晋王面前?摆了一张高案,段简璧正往案上摆置饭食,脸色并不好看。晋王左手边则按寻常摆置了一张低矮些的板足案,家僮也?已将饭食摆置好,与晋王所食没有?差别。两个男人一起吃饭,段简璧不方便留下,安置妥当后便告退。贺长霆没有?留她。段简璧为二?人关上房门,并没有?步下门前?的石阶,而是沿着廊下的步道往旁边走去,走出几步后脚步越放越慢,终于轻轻地停下来。她听?见晋王和裴宣在说话。晋王第?一句便是:“我?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房内许久没有?回应,好一会儿?,才听?裴宣说:“功未成,名未就,之前?是我?糊涂,不该陷于儿?女情长之事,王爷别再提这些了。”裴宣还是铁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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