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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氏拉着段简璧离了饭席,命护院赶晋王出去。“夫人,晋王殿下说?,想见王妃娘娘一面。”丫鬟对小林氏禀说。“他还没走?”小林氏皱眉问。之?前护院已经两次来禀,晋王殿下对他们的逐客令充耳不闻,兀自?坐在堂中喝茶,他们也不敢用强。“阿璧,你要见他么?”小林氏询问道。段简璧摇摇头,“我与他无话可?说?,没有见的必要。”这一路行来,若有话,早就说?开了,何至于?等到现在。小林氏颔首,对丫鬟说?:“去告诉晋王殿下,就说?姑娘身体不适,已经歇了,请殿下回吧。”才吩咐完,丫鬟还未出去禀话,忽听窗子外有动静,走近看,花棱窗吱呀呀的晃个不停,没几下就被卸了下来,一阵凉风灌进来,便见贺长霆长身立于?窗外。众人愕然之?际,贺长霆敏捷地从窗子翻了进来。“姨母放心,我不会伤害阿璧。”贺长霆对小林氏恭恭敬敬做了一揖。正当小林氏思想他何出此言时?,就见贺长霆扯下自?己宽大?的外袍,将阿璧密密实实地裹起来,扛在肩上,大?大?方方地开门出去了。“夫人,这……”丫鬟们个个瞠目结舌,这样的事,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谁都没有想到,堂堂亲王,光天化日,在民宅里,就做出这,破窗而入,强抢民女的事来。出了门,坐上马车,贺长霆对赵七吩咐,“回府,要快。”赵七见晋王神色凝重,似有大?事发生,自?是一下子就生了戒备,对余下人朗声命道:“速速回府!”这些护卫都是长于?征伐之?人,最善兵贵神速,不过刹那?便已护卫在马车周围,有人开路,有人断后,须臾之?间已经风驰电掣驶出宣义坊。小林氏追出来时?,晋王一行人早已没了影踪。“给大?公子递消息,明天去晋王府。”小林氏道。···段简璧终于?从宽大?的衣袍里被放出来时?,已经在晋王府了。是她住过的玉泽院,房内摆设如旧,内寝放着一张喜鹊登枝拨步床,图案和她之?前睡的那?张是一样的,只颜色不太一样,做工也更精细。妆台、香几等具也都放在原位,大?眼一看,房内好?像没有任何变化,细看来,添了不少精巧的女儿用物,其中一个博古架,外形轮廓如牡丹花,内中格子上错落有致地放着几个白玉花瓶,里面插着几枝花,虽不知名,但开得?艳丽,还有香气流转。这间厢房,与其说?是内宅主人起居之?所,更像一个女儿闺房。除了那?张床宽大?足以容纳二人安歇,其他地方,基本没有男人用物。“王妃娘娘,您可?算平安回来了,这房中的家具,图样是王爷亲自?审定的呢,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您看看,是不是和之?前没甚差别?”伺候的丫鬟笑着说?。段简璧没有回应,当着丫鬟的面,也没露多少情?绪,淡然说?:“我有些累了,你们先出去吧。”“王爷还为您准备了……”丫鬟还有话想说?,见贺长霆挥手,便立即止了话,却是冲段简璧笑了笑,兴高采烈地出去了。房中只剩二人。段简璧在茶案旁坐下,为贺长霆斟了一盏茶,邀他同坐。她这样的举动,倒是出乎贺长霆意料,包括回府这一路,在马车上纵然被他裹得?紧,挣扎不得?,她却连吵嚷都没有,安静乖巧地异常。“殿下的心意,我看到了。”段简璧泯了一口茶,平静地望着贺长霆。她很久没有看过他了,不是耍性子静悄悄瞪他,就是别过眼,看花看天,就是不看他。“殿下待我是真心的么??”她又问,神色认真,好?像只要他说?出口,她就不会再闹着要离开他。贺长霆却一句话不说?,目不转睛看着她,目光深邃,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男人百变不惊,以静制动,段简璧便也不再说?话,低头泯茶,忽而怅然叹了句:“殿下不敢给我承诺,概也知道,这份真心不会太久吧。”她没有看贺长霆,只是捧着茶盏自?言自?语,但明显就是说?给男人听的。“从今到死,算不算久?”贺长霆看着她问。段简璧笑了笑,“是挺久的,可?是,说?说?容易,做起来是什么?样,谁又知道呢。”他的话,她显然没有放在心上,更莫说?相信与否。可?她不信,又何必循循善诱地非要他说?出什么?来?贺长霆再不发一言。“从今到死,真的会有那?么?久吗?”她却又来问,一双眼睛看着他。贺长霆沉默不语,这些话说?来无用,一千遍,一万遍,不过只是口舌相碰,并不能安她的心。“殿下,诗文上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殿下待我果真有从今到死的情?意,又何苦争这一时?的朝夕?”见贺长霆仍是纹丝不动,段简璧又是怅然一叹:“我现在心里很乱,总是念着殿下往日诸般不好?,殿下不觉得?,或许分开一阵子,待我的气消了,就能看见殿下的好?了,彼时?,殿下若对我还有从今至死的真心,我又为何要视而不见?”说?来说?去,是想要说?服他答应和离。看了她会儿,贺长霆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贴她很近,问:“诗文上果真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段简璧见他似有所动摇,心下暗喜,面色也不像往日冷漠,含笑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你也果真,看见了我的真心?”他按着她的腰,把人往怀里揽近了几分,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不知没忍住还是怎样,俯下来亲了亲她。段简璧向后撤身子,一面躲着他随时?可?能落下的、更过分的侵夺,一面挂着勉强的笑意,柔声说?:“果真看见了。”“阿璧,我有一个遗憾,很深的遗憾。”他忽然说?。现下情?景,段简璧自?然得?关?心一句,“什么?遗憾?”“能陪我喝几杯么??”贺长霆已经起身,走到博古架前,从下面的箱柜里拿出一个白玉瓶并两只白玉小杯。瓶塞一开,段简璧就被那?酒香吸引了,脚步不听使唤地凑了上去。“葡萄酒?”段简璧在姨母那?里喝过西域来的葡萄酒,和这个味道很像,但这个更清香,再一看,颜色竟是新鲜的嫩绿色。“这是怎么?酿制的,竟是这个颜色?”段简璧端着酒杯研究起来。“这是马乳葡萄所酿,至于?酿造之?法,我也不知。”他并没有告诉她,这是母后亲手酿的酒,窖藏了二十多年,回京前几日,他才递信叫人拿出。“马乳葡萄?我喝过西域运来的马乳葡萄酒,并不是这个颜色,也不如这个味道好?,殿下,你可?认识那?酿酒之?人?”段简璧兴致勃勃地问。若能寻得?酿酒之?法,姨母的酒肆将会成?为京师一绝,让西域来的酒商都自?愧弗如。贺长霆沉默了会儿,说?:“她留下一些手札,回头我找找,里面或许有所记载。”“那?就多谢殿下了。”段简璧笑起来,眼睛像秋水洗过的月亮,泯了一口酒,回味着,想从其中品出些酿造之?法来。很快一杯酒喝完了,贺长霆又给她满斟一杯。“殿下,您有什么?好?遗憾的?”段简璧一边泯着酒,一边问。贺长霆看了看她,她两颊之?上生出一层浅淡的红晕,像蒙着一抹粉色轻纱,粉面含笑,眼波晶莹,烂漫率真。难得?见她如此忘忧开怀,贺长霆道:“且喝酒吧,不说?那?些事。”他这般说?,段简璧自?也不会深问,转过头兀自?品酒,过了会儿,想到与他和离之?事,再想这酿酒的方子,心思转了转,又对他说?:“殿下,您公务繁忙,怎好?劳您为个酿酒的方子大?费周折,不如,将那?些手记给我,我带回去,慢慢翻找?”她说?的很清楚,带回去,带到哪里去?贺长霆默了一息,淡淡说?:“也可?,改日,你自?行翻找吧。”女郎闻言,哪里会去咬文嚼字,当他大?大?方方地应了,道着恩谢,便又干了一杯酒。这酒喝着不上头,但后劲儿很足,连贺长霆都不敢如此喝,他却也没有阻止女郎,陪着她泯了一小口。酒过三巡,段简璧面色如霞,概因姨母替她出头,提了和离之?事,她心中敞亮,这酒便喝的格外痛快,越喝越高兴。一壶酒,段简璧一人喝了大?半壶。“殿下,和离之?后,我不会再记恨你了,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你带兄弟去酒肆喝酒,我给你便宜些。”段简璧大?方地说?。贺长霆冷冷地灌了一杯酒,“不提这事。”段简璧心情?好?,也觉没必要和他争这一时?的意气,便顺着他心意,不说?话了,只喝酒。酒还剩一个壶底时?,段简璧再要倒酒,被贺长霆按住。“快没了。”他说?。段简璧喝得?兴起,仰头笑着央他:“殿下,我已经品出几分酿造的法子来了,他日我酿成?了,送您两壶,如何?”“等会儿再喝。”贺长霆仍是把酒拿开,长臂一伸把人从坐席上抱起,放到了内寝的拨步床上。段简璧身子已经软了,坐着时?没有什么?明显感觉,这般一动,才觉的有些头晕,眼前物事天旋地转,颠倒反复。酒劲儿上来了,她想睡觉。恰巧身下锦衾香软,铺的还是鸳鸯红被,满目的红色映在眼里,让人更生欢喜。段简璧偎在被子上,闭上了眼睛。过了会儿,察觉有人替她擦脸,睁眼见是以前伺候自?己的红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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