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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象宫分别掌管四方地脉,在修行界地位超然,属仙门之最,门生自然也众多。
雪没有止歇的迹象,宁必贴心地递过来一把伞。祝千秋接过撑起,披风压在单薄的肩背,愈发将一身清瘦的少年稚骨衬得弱不禁风。
打眼一看,活脱脱就是位漂亮矜贵的小公子,与周围格格不入。所到之处,来往的弟子频频回首,窃窃私语。
前不久天旨刚下,白玉京突然出现他这么一张生面孔,又与宁必同行,身份不难猜到。
祝千秋迎着一道道打量的视线,随便挑个顺眼的回以一笑,对方却飞快地低下眼去。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有点儿怕我?”祝千秋纳闷。明明就对他很好奇,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只保持距离远远观察。
宁必笑了笑:“想来是担心失了礼数。待殿下于天命镜前受过封,四宫弟子见您如见长老,应执后辈礼。”
祝千秋听明白了。
大概意思就是,他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名头,别人拿捏不准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
“原来如此。”祝千秋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
看过四宫,便前往中央神殿。
宁必在前头边引路边道:“四宫弟子云集,神殿便没那么热闹了,师尊清修之地更是终年只闻落雪声。”
只闻落雪声。
安静至此,倒像一座巨大的坟墓了。
踏过光轮流转的入口,才知神殿并非一座宫殿,而是一处望不到尽头的仙境。
覆白的山脉一重衔着一重,云深处行宫错落、廊桥勾连,长阶如龙蜿蜒。
“那长阶尽处便是师尊清修之地,神殿至高处‘长生天’。”顺着宁必的话音,祝千秋遥遥眺向雪山之巅。那样高的地方,可以想象会是多么孤寒刺骨。
他目光向上抬了半寸,倏忽停顿。
“宁师兄,那天上……”祝千秋怔道,“好像有一柄剑?”
“天上的剑?”宁必先是困惑,随即愣了下,猛地反应过来:“慢着,莫非是……殿下竟然能看到它?!”
祝千秋转过头:“是什么?”
“若我想得不错,殿下所见,应是师尊的剑魂。”
万象境圣人超脱凡俗,返璞归真,已很少再依托外物。心念流转间,道意自生。
若想更上一层楼,便将本命法器融入元神、在识海中不断淬炼,最终人器合一,剑魂即成。
然而此举极为冒险,且不说若失败了会元气大伤跌落境界,单说这淬炼的过程便是难以想象的酷刑——元神千锤百炼,时时刻刻感受着五内俱焚、骨血成灰的痛苦。
无上仙尊于剑之一道登峰造极,他在入主白玉京前便已证道成圣,炼成剑魂。从此往后,手中再没握过有形之剑。
因此世人也无从得知,他曾用过怎样的剑。
“相传圣人的剑魂只有有缘人能看到,连我都从未亲眼见过。少尊殿下,能否说说它长什么样子?”
宁必眼睛放光。他一直表现得一副情绪稳定、少年老成的模样,难得显露这等神色。可见圣人神通着实令人向往。
祝千秋安静了一会儿。
再开口时,嗓音变得很轻:“是一柄巨剑,很大,悬在高天之上。”
风将云雾吹开的一刹那,巨剑缓缓浮现,切割天穹,极为震撼。
正如它的主人,高高在上睥睨众生。
“至于具体什么模样,我便看不清楚了。”祝千秋顿了下,“或许我还不够有缘。”
宁必得了上一句答案已是十分知足:“怎么会。少尊殿下还是第一位能看见师尊剑魂的人,缘分定然不浅。”
是吗?
孽缘倒确实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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