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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切却由不得他,体内的空气在急速流逝,冲上来的瞿寂山又一次被顾深掀飞了出去,面对眼前丧神失智,犹如猛兽般狂暴又强大的顾深,没有人,可以救他……
谢予灵感觉死亡的闸刀就高悬在头顶,而他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眼睁睁看着这一次关,于自己和所爱之人的生死分离。
顾深看到谢予灵眼角淌落的清泪,手上力道猛地顿住,他死死的盯着眼前那张苍白而灰败的年轻面庞,混沌的脑海突然渐渐清明起来。
犹如拨开雾霭见了阳光,尘封的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急速闪过,犹如浮光掠影,犹如走马观花,却又清晰无比。
顾深整个人就像定格在了原地,曾经那些残破的画面急速串联在一起。
他眼中的浑浊渐次沉淀下来,最终恢复了清明。
顾深机械一般的低头,看着在自己松手后便脱力的滑落到地上的谢予灵,颤抖着双手,轻轻的将他抱入了怀中。
“予……灵……”顾深缓慢的、艰涩的低喃出声。
谢予灵靠在他的怀里,剧烈的喘息着,稍微缓过来时,便压抑不住的哭了起来。
顾深将脑袋埋在谢予灵的脖颈上,颤抖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声声泣血。
瞿寂山方才的那些话与当年同谢予灵在这宅子里的美好记忆,反复交织着在他脑海之中盘旋。
当初离开时,他说两月便归,可最后……
谢予灵听着那一声满含复杂的轻唤,便恍惚间意识道什么,他吃力的抬手回抱住顾深,沙哑着嗓子,语无伦次的说:“你想起来了,你都记起来了对吗?你都记起来了,是不是……是不是?”
顾深从这话里听出了多少辛酸,他轻轻的点头,然后抱着谢予灵从地上起来,中途身子一晃,险些重新栽到地上。
瞿寂山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欲扶,然而还未触碰到,顾深已经重新稳住了身子。
他不能倒下,他再也不能,让怀里的人收到一丝伤害。
顾深如是想着,然后稳稳的抱着谢予灵轻放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沙哑却极轻柔的说道:“好好睡一觉啊,我在这里陪着你。”
谢予灵从被子里伸出一臂,紧紧握住了顾深的手,心中紧绷的一根弦这时候终于松了下来,然后难抵虚弱的睡了过去。
顾深在他闭上眼的剎那,猛地将脸转向一边。
一口鲜血从喉间喷薄而出,将青色的地板染成赤红。
顾深一手捂住胸口,高大挺拔的身躯摇摇欲坠。
“王爷!”瞿寂山心惊的凑过来,顾深却避开了他的手,“不必,瞿大夫,本王无碍,你先给他瞧瞧。”
瞿寂山欲言又止,心知顾深的固执,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转而为谢予灵把脉,又处理好他脖颈间的淤青,这才对重新对顾深道:“王爷,让老夫给您处理一下额头的伤口吧。”
顾深双手轻柔的握着谢予灵的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这时候严和端着煎好的药送了进来,看着屋里桌倾椅倒、一派狼藉的模样,不由一愣,当他他的目光落在满脸血迹的顾深面上时,双手抖了抖,险些将托盘摔了出去。
瞿寂山看见他,忙的说:“怎么这么久,快过来,将汤药给陛下喂下去。”
“是。”严和定了定神,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沿,跪在脚踏上就要给谢予灵喂药。
“把药给本王。”顾深嗓音低哑的说,然后便伸手取过了托盘上的汤盅。
苍白如雪的面色衬托着满脸鲜红血迹,触目惊心,那模样,看着下一秒就要倒下去,可是双手的动作,却极稳,舀起汤药的时候,不洒分毫。
顾深一手捏着谢予灵的下颌迫他张开嘴,一边小心的将汤药喂下去。
白瓷细盅容量不大,但是这一盅药,顾深却喂了许久,他没喂一下,便用锦帕轻轻擦去谢予灵唇角的药渍。
瞿寂山看着这一幕,觉得眼睛刺痛,忍不住的别开了视线,对跪在地上的严和道:“去打盆热水来。”
严和端着空掉的药盅离开,很快的取来了瞿寂山需要之物。
瞿寂山沾湿了帕子细细擦去顾深额头黏连的血迹和灰尘,然后小心的给他上药包扎。
顾深一动不动的坐在床沿守着谢予灵,从太阳高照到日暮黄昏,终于撑不住的倒了下去。
严和进来掌灯的时候,看见顾深倒在地上,煞白了面色,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早知道,这是一段孽缘。
理不清,也斩不断。
他作为一个旁观的人,都说不出谁对谁错,要真说什么,只能叹一声造化弄人。
-
顾深主要是精神上的病症,其实还算康健,他现在恢复了记忆,一直如影随形的头痛症似乎也跟着消失了,不过睡了一夜,便醒了过来。
这一睁眼,顾深便去了谢予灵房里,见他犹在昏睡,便坐在床边看着他。
昨日场面太过混乱,严和让专门照顾安儿的小太监栀久将她给带了出去,今日宅里情况稳定下来,他这才吩咐栀久带着安儿回来。
谢予灵睁眼时,便看到一张娇憨可爱的小脸蛋凑在自己面前,那张脸白皙精致、纯然无邪,大大的眼睛里透着担忧,迎上自己目光的那一刻,先是一愣,随即便绽开了个灿如星子的笑容。
“父皇,您醒了。”安儿说着,抬起小手像模象样的摸了摸自家父皇的脑门。
“安……儿……”谢予灵张了张口,嗓子沙哑的厉害,就像有团烈火在喉间灼烧,但显然,此刻让人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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