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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装的门,钥匙拧得费劲,好在我刚转两下,里面就有人帮我开了门。
来人穿着潮牌单衣,和我差不多高,耳朵里还塞着蓝牙耳机,短发是几乎掉成枯黄色的奶奶灰,客观说长得俊朗英挺,线条清爽,应该挺讨姑娘喜欢。
他看见我,微愣一瞬,然后才笑着打招呼。
“你好。”
我回应:“你好。”
“你就是林小山吗?我在学院发的宿舍表上看过你的名字。我叫余樊,你的室友。”
“我是林小山。”我颔首,解释:“不过我平时不住,只放点东西。如果你空间不够,也可以堆在我这儿。”
就算在首都,研究生在外租房也不是非常稀罕事儿。余樊情绪都挂在脸上,他不太意外,但耷拉下眼,看起来有些失落。
“好吧,我好久没过集体生活了,本来还想着能和室友一起刷夜,有点儿遗憾。不过……你打游戏吗?我们有时间可以一起双排。”
“抱歉,我不玩儿游戏。”
我偏头打量他一眼,其实没别的意思,他却突然愣着红了下脸,干咳两声主动解释:“我是二战上的岸,之前一年都在家里备考,太久没见同龄人,我,我那个什么,挺激动的。”
二战三战上岸燕大的情况并不罕见,但……同龄人?
我吗?这一届年纪最大的研一学生?
恐怕得让他失望了。
但我分享欲一向低下,没有对第一次见面的同学自我剖白的习惯。加了微信,应付几句后,就卷起袖子,把东西收拾完。
刑法学硕一个班十几个人,开学第一天聚在一起,教室前三排都填不满。
太久没上学,我早就不习惯性占座。推开教室门时,余樊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朝我招招手。
我不擅推拒好意,犹豫两秒,还是坐到他右手边。
第一节是理论课,任课教师是位慈眉善目的教授,姓姚,年近六十,体态丰腴,穿着一条碎花长裙,妆容精致。
开场,她和声细语要求我们做简短自我介绍,从第一排开始。
于是第一排最左边的姑娘起身,走到讲台上,黑色长发短上衣,马丁靴踩得哒哒响。她鞠了个躬,笑着说,老师好,同学们好,我叫蔡瑛,本科毕业于某大学,保研保进来的,今年二十二岁,爱好是健身和烘焙……目前单身。
……这场面对我来说实在陌生过头了。
近些年,我擅长的开场白总是“您好,我是鼎润的律师助理,今天代表x律和您洽谈”。鼎润是知名大所,客户也总是各界名流,圆滑练达,真话藏在肚子里,场面东西一套又一套。所以唯有严谨又灵活,分毫不能出错。
但眼下显然不同。
姚教授脾气好,似乎很喜欢学生闹,接下去的几位大多风格诙谐,和其他人互动良好。
多亏余樊找了好位置,我竟然排在最后一个登台。
站到讲台前的滋味很陌生。我撸起卫衣的袖口,目光扫过下面坐着的教授与同窗,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
“大家好,我是林小山。”
几乎是话音刚落,我就听见有人压着嗓子说了句“好帅啊我草”。但教室空旷,声音很快荡开,惹得一屋人登时发笑。
善意居多,倒听不出讥诮。
我只好颔首,道:“谢谢夸奖。”
出声的那姑娘是三战上岸,年纪大一些,见状,也不再扭捏,起哄地问:“弟弟,还单身吗?”
我有些哑然,下意识摸了下胸口——学校里无名指戴戒指多少有点猖狂,我就串了条链子挂在脖子上。
还没来及给出答复,姚教授就先开了口:“啊,是你啊。”
她笑了笑:“林小山,我见过你的……胡逢阳胡律师是我师兄。”
我本来是没印象的,经她一提,倒是突然想起有这么一件事。
那时候我刚进鼎润没多久,老胡参加校友会,被灌得太高,下午偏偏还有工作。他想硬撑着自己开车,却被姚教授驳回,提出让老胡联系助理。
我赶到的时候,他胃痛得脸都发白,所以开车开到一半,又改道去了趟医院。
记得姚教授是那届校友会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老胡做胃镜的时候她也在医院。
“姚老师。”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我只是朝她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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