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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未迟昨天定下了见面地点,月湖边上的一家咖啡厅。顾若很少出入这些场合,虽然已经提前搜索过相关信息,真去的时候找地方还是费了不少功夫。
那家咖啡厅临月湖而建,月湖风景区周边土地可谓是寸土寸金,商圈租金极高。顾若环视了下周围环境,确定这家咖啡厅档次不低,与星巴克一类的连锁快餐定位完全不同,平均消费……自然也十分可观。她不是消费不起,但她以前绝对不会考虑进入这种地方消费。
她拢了拢裙摆,忽然不知道该用哪只手推开店门,又该用哪只脚跨过门槛。事实上,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与咖啡厅静谧祥和的文艺氛围格格不入。即使隔着厚重的玻璃,她也能体会到咖啡厅的格调,客人们或是低声交谈,或是透过窗户观赏月湖风景,或是安静地看书,偶尔啜饮一口咖啡……而她一个完全不懂咖啡的人真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有点急,又有点尴尬,迫切地想要找到言未迟的身影——在这样一个地方,似乎也只有言未迟可依靠了。
“……绵绵?”端庄沉静的女声在她背后响起,与电话里那个听惯了的熟悉声音有几分相似,却更通透清脆,又带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与软绵。
顾若僵住,慢慢抬头看向光可鉴人的玻璃门。
身后那个女人很高,投下的阴影恰好挡住了过于炽烈的阳光,在玻璃反光中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过腰的顺直黑发与几乎垂至脚面的、水绿色的摇曳裙摆。
“不进去么?”女人问,“外面太阳有点晒呢,绵绵。”
“我……嗯……”顾若晃了晃神,转身,盯着女人脚上那双修长的罗马式凉鞋,却忽然失去了抬头看她的勇气。
“跟我来。”女人牵起顾若的手。
她很高,穿上高跟凉鞋就更高,从身高上对顾若形成了绝对压制。顾若被她浑浑噩噩带入静谧的咖啡厅,女人修长笔直又不失力量的小腿踏上大理石瓷砖,竟能安静得不发出一点声音。
一杯冰拿铁,一杯热可可,依次被摆上圆桌。
言未迟啜一口咖啡,淡色的唇没在杯沿留下一点痕迹。
“不喜欢吗?”她问,“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甜一些的食物。”
“不不……我蛮喜欢可可的。”顾若赶紧端起杯子闷下一大口,唇釉在留下浅浅一点唇印,“……是很好的可可。”
言未迟顺手把杯子接过去,雪白的一角在杯沿一抹,白瓷杯又变得干干净净了。顾若头埋得很低,匆忙翻起手包找工具想把口红卸掉。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整个人已经热成了什么样——尽管咖啡厅内冷气开得真的很足,她的脚心正在不断冒着冷汗。
她感受到言未迟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大口大口喝下微甜的热饮,本就不大的杯子没过多久就见了底。
“你不喜欢。”她听见言未迟笃定地说,“你不喜欢这里,跟我来。”
言未迟似乎早就结过账了,只和前台打了个招呼就径直拉着顾若又出了咖啡厅。离开了室内那过足的冷气,暖意顺着阳光慢慢从脚底升起,是夏天的感觉。
她终于听到自己艰涩地开了口,声音如海水下粗糙的砂砾:“迟言太太,我们去哪?……”
言未迟牵着顾若的手,微敞开的衣袖飘带软软地蹭在顾若半露的雪白胳膊上,有点痒。月湖风景极好,向来游人如织,但或许是天气太热阳光太烈,她们走的这一段路倒是不见多少人,颇有点冷清的意思。
“叫我迟言,或者言未迟。”言未迟认真地说,“很快就到了。”
“好,好……那我可以叫你未迟吗?”顾若觉得自己舌头是木的,而喉咙与声带更是越过大脑控制,径自问道。
“可以呀。”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如夏日微凉的晚风。
言未迟的发丝因微风而略有些凌乱,轻轻扫过顾若的颈项皮肤,她觉得更痒了。
“……那么,未迟。”这两个字从舌尖上柔软地流出,仿佛带有某种神奇的魔力,“我们要去哪呢?”
其实她们已经走到了顾若熟悉的路上。顾若是h市土著,月湖又是h市著名景点,周边很少有顾若不熟悉的地方——除非是某些顾若从不会踏足的场所。
“到了。”
那是月湖边一条热闹的商业步行街,游人络绎不绝,天南海北各色小吃的味道随风飘散,混合成一种复合的奇妙香味。
烟火气与扑面而来的热浪,人声夹杂着商业广播有些嘈杂的声浪,这才是顾若熟悉的月湖。
“来。”言未迟牵着顾若的手,带着她灵活地穿过人群,终于走到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中一家小小的店面。
小店二楼的露台阳光正好,视野一览无际,空调冷气从露台入口被送进来,与夏日的热风混合成恰好的温柔温度。
“想喝点什么?”言未迟将一张已经泛着黄的菜单放至顾若面前,“这家店的甜品也很不错。”
“额……一杯老盐柠檬就好……”顾若有些慌乱地扫了一眼菜单,随意道,“迟、甜品你来点吧,我对甜品没什么研究,什么都能吃,不要太甜的就好。”
于是言未迟给自己点了一份海盐芝士,又点了两份石榴酸奶慕斯。
顾若咬着吸管,老盐柠檬的咸度与酸度调配得刚刚好,但她觉得腮帮子有点酸,几乎让她咽不下口中的凉水。
石榴酸奶慕斯被送上来,石榴鲜红,酸奶醇厚,散发出隐约的香甜气味,馥郁清新又不会过酸。顾若小小吃了一口,石榴与她预想的不一样,很甜,简直不像是七月会有的味道。汁水与浓厚的酸奶奶酪混合在一起,爆发出分明的层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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