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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她转过椅子,正对办公桌,收拾起东西。她慢吞吞地盖上笔帽,抓着几张a4纸抖了抖,确认每个角都对上后挪到桌子边缘。又滑动鼠标关闭了电脑,抬手把显示器和键盘扶正,保持平行,鼠标也要紧贴键盘放着。
宋又杉并没有强迫症,她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在等待消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过于焦急,她只好做些事来转移注意力。可她不管再怎么专注于找出键位间的灰尘,再怎么比对办公用品之间的距离,她的目光仍是不受控制地往手机上瞟。
在她第三次整理那一叠纸时,手机屏幕终于亮了,上面赫然显示出一条来自“南总”的消息:
停车场见,一起回家。
是不是忘了说了,她现在和南汀然住在一起。
大四时她有考虑过读研的事,但她想到自己还欠施旖两百万,便还是选择先就业。对于毕业去处,她没想太多,瞒着南汀然向舟立投了简历。她本以为舟立的招聘事宜会全权交给hr,没想到简历投出去不久,就被南汀然找上学校了。
彼时她正听从于老师的意见修改毕业论文,意识到寝室门被打开时只当是室友回来了,没想到是南汀然。
南汀然半倚在她的衣柜上,一边扒拉着她床沿的吊环,一边把手机推给她看,问:“怎么不告诉我?”
宋又杉看见手机屏幕上正是自己的电子版简历,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告诉你就像走后门了。”
“怎么会,你这几年帮舟立做了不少事,我倒怕hr不知道你的贡献,初筛就把你刷了呢。”南汀然话虽这么说,但其实宋又杉作为a大的毕业生,就算没做什么事,hr也乐意叫她来面试的。
宋又杉挠挠头:“那我啥时候去面试?”
南汀然点了下她的额头:“面什么试,你算半个创始人。再加上你这学历、这技术,还有我这个后门,直接安排进技术部。”
然后,进舟立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毕业离校时她也顺理成章地和南汀然住在了一起。
很合理吧。
宋又杉赶紧抄起提包往电梯间跑,摁了好几下按钮,颇有些焦急地踱步等待着电梯上升,手上还不忘回消息:在等电梯了,马上。
今天在办公室磨蹭时间太久了,明天得提早一点,a4纸整理个两次应该就差不多了。不,不,要不还是提前去停车场等吧,但这样会不会显得她消极怠工,被南总调侃啊。可她又不想让南总在停车场等太久。
可恶,电梯怎么还没到。
宋又杉盯着跃动的数字胡思乱想,瞄准电梯门打开的刹那挤了进去,和电梯一起抵达地下车库。
她记得早上停车的位置,快步走到车位前,不出意外在驾驶座上看到了正在埋头打字的南汀然。
“南总!”宋又杉敲了敲驾驶座的玻璃,撞上南汀然满怀笑意的眼眸后再转到副驾驶室,打开车门坐进去。
技术部的办公室内,不会缺少对南汀然的讨论,一会是“今天看见南总和庄老师在开会,不知道会不会调整之后的研发计划”,一会又是“南总好像邀请林总来听报告了”,或者是“又发工资了,感谢南总”。于是在宋又杉意识到“南姐姐”的称呼会受到大家瞩目时,她便从善如流地改为“南总”,连带着把手机上的备注也一起改了。
而南汀然第一次听见宋又杉叫“南总”,是在某个周一晨会上,宋又杉跟着薛忆一起参会,汇报越洋的研究进展。等薛忆说完自己负责的功能,她点头说了句很好,而后点到宋又杉,在薛忆那句未消散的“谢谢南总”中听见宋又杉一声“好的南总,我主要负责处理语言训练数据,目前我收集到了……”。
南汀然诧异地挑了挑眉,略微挺直了腰背,直勾勾地盯着汇报人一张一合的嘴唇,旋即觉得失礼,便掩饰似的捏着笔尖,在会议记录本上心不在焉地写下宋又杉嘴里报出的几个数字。
她很清楚如此严肃的场合中不适合出现亲昵的称呼,完全能想象得出宋又杉在众目睽睽之下会如何表达,但她好像低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任由“南总”和“南姐姐”两个词在脑海中交替出现。明面上她们是上下属,暗地里却是一起回家的亲密关系,总带了些秘而不宣的窃喜。
“南姐姐,看到官网的预售销量了吗?”
不算宽敞的前座内,两人对视一眼,敏锐地察觉到称呼变化,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看到了。”南汀然一边点头说着,一边启动车辆笑问,“要不要去超市买点食材,晚上涮火锅庆祝一下?”
宋又杉当然不会拒绝南汀然。
驶入商超的地下车库,南汀然将车停在空车位上,熄火解安全带。见宋又杉准备开门下车,她连忙一手抓起手机,一边探向后座拎了两件薄薄的外套。
上方的中央空调呼呼作响,就盯着头顶吹,一阵又一阵冷风吹得她发丝打转,吹得衣摆轻晃,吹得对面等待着的宋又杉瑟缩一下。
“南姐姐,这儿有点冷。”她听见杉杉轻唤自己,“我包里还有条小毛毯,给你……”话还没说完,杉杉就看见她的手肘上搭着的外套,忽的露出一个笑来。
这个笑容有些突兀,又在意料之中,好似乍现的春光,透过雾蒙蒙的阴沉的云层洒下点点斑斓。于是冰川融解,万物始复苏。
她怔愣了一瞬,回过神来看着宋又杉耐心地捋顺她的头发,帮她挽至耳后,又给她披上了外套。她后知后觉地碰了下发红的耳廓,跟在宋又杉后上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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