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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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第3页）

见江平生不接话，只是看着她，她继而问道：“是我做了什麽，让你不开心了吗？”这话，问得小心翼翼，落到江平生的耳朵里，却像是另一种感觉。

江平生摇了摇头，眼神放空了几秒，然後重新看向她。

“韫青，或许，你跟我在一块儿，只是为了让我不难过，对吗？”

何韫青不理解他的意思，歪了歪头，示意他说下去。

“对不起。”江平生突然道歉，郑重地说，“好像，我做不到我承诺的那样。”

“我以为，我可以等着你给我回应，等着你允许我走进你的世界，甚至我可以接受你没有我喜欢你那麽喜欢我，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就行了。

“但是，我变贪心了。或者说，以前的我高估了自己。一两次的失望没什麽，但是，次数越来越多了，我也变得越来越看不清自己了。

“我越来越在意你的态度和反应，越来越想让你更开心，我变得患得患失，我……”

江平生对着何韫青说出了这些，但是她脸上却是平静无波，就坐在对面，沉默地听着。

不打断丶不否认丶不辩解。

江平生顿时不想再说下去了。他多希望，她立即打断他，立即说出“我有在给你回应”此类的辩白，但是她只是静默着，仿佛这一切和她无关。

江平生垂下头。二人陷入沉默。安静，沉重的安静，压在他们的心头。

“平生，那你希望，我怎麽做呢？”良久，何韫青轻声问道。

江平生缓缓擡起头，看向她的眼眸。

“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勉强你自己。我对于你，应该是可有可无，甚至更像是一种负累。和我相处，你需要顾及我的情绪。我觉得，每次我想要靠近你一点儿，你都往後躲的感觉，好像很勉强。”

何韫青淡淡地看向他，看不出情绪。

“我……我……”何韫青想开口说些什麽，但是一时却找不到话来回应。

“你不是负累。”何韫青想了半天，只能先否定江平生对他自己的评价，“我只是……”她又开始沉默，因为真的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

“好像你并没有那麽在意，并没有那麽喜欢我。”江平生看她如此平静，仿佛他们之间，她随时做好了转身抽离的准备。

这话一出，他突然想起来，何韫青似乎一次都没有说过喜欢他。

心口发凉，凉意浸透了整个身躯。

何韫青诧异道：“你怎麽会这样想？”

“但是我真的感觉不到。”江平生苦涩地说，“韫青，你真的喜欢我吗？”这样一双含情目，染上了凄楚，哀伤地凝视着她，把她的辩白都堵在了咽喉。

他嘲弄一笑，撇过头去，压下眼底的酸涩：“我真的很像在唱独角戏。”他应该是想说自作多情吧，但又不敢这样说。

他们之间，只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一样。她这个观衆，其实也算称职。要开始的是他，他也答应要以她的意愿为主的。她其实一直都有在迁就他，只是他想要的太多了。

作为男朋友，江平生很多时候都不是何韫青遇到问题第一个想要倾诉的人，她很少会和他分享日常，她好像也没有走进他世界的意愿，更没有行动。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何韫青眉心拧成了一个结，却也找不到其他话语来反驳。

“难道不是吗？”江平生猛地拔高声调，心底的伤和怨喷薄而出。

他在怨，怨她的平淡和冷静丶怨她的波澜不惊，怨她不爱他。

何韫青怔住了，看着眼前失控的江平生，看着他因为激动而颤栗的身体，近日的桩桩件件，汇到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良久，她的头脑稍微恢复了一些清明：“如果真的那麽痛苦，那就到此为止吧。”

趁我还没有沦陷太深，趁我还没有完全迷失自己，幸好丶幸好……

江平生呼吸一滞，有点不敢相信，她说出了这样的话。他的大脑顿时像是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江平生看着何韫青，嘴角动了动：“我不是这个意思……你……”

何韫青轻轻摇头：“我知道，但是我不想吵架。还是好聚好散吧。”

“我没有想和你吵架！”江平生赶紧打断她，“我只是在说我们之间的问题，我希望我们可以好好沟通。”

何韫青像是一片湿了水的羽毛，一直往下坠，她只想躺下，好好休息。“这个问题，我可能改不了。很抱歉。”

何韫青抿了抿唇：“平生，谢谢你。我多麽年来都是这样，不会因为谁而改变。我们都是理智的人，与其吵吵闹闹，闹得很不好看，不如心平气和一点儿。”

江平生的眼圈都红了，哽咽道：“韫青，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你别生气，好吗？”

何韫青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底一揪。

她冷静了一下，别过脸去，她不想伤害他。

“好。其实我也不算生气，我只是觉得很悲哀。”何韫青眼底泛出一阵哀恸，“我觉得自己真的不合格。”

明明知道他这麽喜欢她丶爱她，明明知道自己应该要更加信任他，但是却做不到。

江平生像是被一道雷直接劈开，心都撕裂成了两半。他冲过来抱住她，紧紧地抱住：“我不无理取闹了，你别伤心。对不起。”

何韫青紧闭双眼：“是我该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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