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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信……”范寻抽空叫他,但显然没有作用,他的嘴始终无法解脱,正着急,这人自己退开几寸,视线一转,陆信将他按在床面躺平,随即翻身坐到他的腿上,像个成了精的蛇一样开始“褪皮”,褪自己的,也顺手褪别人的。
范寻任他摆弄,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红润的眼睛。他终于明白,自己坦白一切的那天陆信是怎样的心情。
无助,不安,难过,全部负面的情绪都淹没在热锅蚂蚁般的焦躁之中,混合成一坨噎得人心脏发疼的不明物。
陆皓是陆信的家人,他想骂,没有立场,他想做点什么,会波及爱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动作。
像个废物一样,看着他无声的掉眼泪。
“看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对着你哭。”陆信毫不在意,理直气壮地弯下腰想继续亲他,延续了刚才的节奏和力道,却渐渐的,被范寻带动着沉静下来。
范寻轻轻地碾磨他的下唇和唇珠,安抚两个字顺着他每一个动作落进陆信口中。
等人彻底冷静下来,范寻坐起身抱住他,摸了摸微微泛着凉气的后颈。
陆信抵着他的肩膀喘气,过了一阵,颤着声音说:“他要是真能像视频那样……”
范寻心底坠了坠,双臂环住他一下下顺他的头发。
“他演得那么好,为什么做不好……”
肩膀上的水珠滑过范寻光滑的皮肤,一路滑向他的胸口。
陆信咬着牙,“真他妈恶心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鞠躬
“我爸呢?”陆皓急匆匆地赶回家,看见阿姨在玄关悠然地打扫卫生,悬着的心落了半截。
阿姨笑着跟他交代:“陆教授在后院,不用担心,医生来看了,是低血糖,回头我就按着医嘱给教授少食多餐。”
“嗯,我去看看。”陆皓皱眉点点头,穿过屋子到了种满花草的后院。
陆霖年迈的脊背微微弓着,提溜着水管正给一排排的鲜花浇水。
“爸,低血糖了怎么不去歇着?”
陆霖回过头看看他,冲着他晃了晃手里的管子,陆皓了然地挽起袖子,走过去接手了浇水的任务。
陆霖早上突然晕倒,不过没多久就清醒过来,吃了甜兮兮的点心,现在倒是不怎么晕了。
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陆皓的背影,没头没尾地开口:“我这几年一直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你变成这样。”
陆皓停下动作,抬头看向正望着自己的父亲。
陆霖前几年跟人说自己八十多岁根本不会有人信,他好像生着一套格外抗老的基因,一辈子都让人看不出年纪。但这几年,陆皓突然发现他爸越来越老,皱纹多了,身形也不挺拔了,现在看着那对见不到光彩的眼睛,他又发觉,一直以来都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爸爸,变得死寂、平淡。
“小的时候很乖,学习、性格、人品,这些我和周越甚至都没有刻意操心过。”陆霖想到早已过世多年的爱人,神色难掩悲苦,“他总说我太惯着你,会把你惯坏。”
陆皓没说话,关掉管子上的水阀,默默地站在原地。
“我以为如果不对你好,就太不公平。”
陆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不在他身上,一直盯着远处栏杆上的绿藤,喃喃地说:“我们总想给你最好的。”
陆皓被他说的心里噎得慌,将水管放到一边坐上另一张椅子,低声叫:“爸。”
他是灾区的遗孤,被发现的时候还是个襁褓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的婴儿,辗转了几家孤儿院,甚至被送到国外家庭领养,最后在三岁时被陆霖和周越带回了家。
陆霖觉得他的命太苦,小小年纪遭遇大难,还要像个货物一样被几经转手,而他们这个家庭又不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完整家庭”。他怕孩子在外面遭受非议,怕他无法从以前的事里解脱出来。
三岁,别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样,陆皓却已经记得很多事了,有一时间乖得没有活人气儿,活似一个精致的玩偶。
陆霖很宠他,周越秉持严肃教育的理念,总在陆皓面前唱红脸,陆霖就打圆场哄着。
那么多年,这孩子都是他心中最优秀的。
直到周越突然去世。
“前几天我忽然想通了,从周越走,你就变了。”
陆皓半低着头,撑着扶手的手缓缓攥成拳头。
前几天是周越的忌日,每到那段时间陆霖就像过季的残花,一个人萎靡在家里静静地枯萎,陆信来陪着他就能短暂得精神一阵儿,陆信一走,又恢复成老样子。
陆皓很怕那个状态的父亲,就好像目睹着一个人等死,却无力回天。所以这几年,除了忌日当天去坟前祭奠,这一个月他都不敢回家。
周越是猝死的。没有征兆,没有预警,在一个冰冷的清晨死在家中的浴室里。
仔细想想,陆皓确实是从那天开始性格骤变。
“是因为苏爱吗?”陆霖终于看向儿子,看着他低垂的头顶,哑着声音说:“因为她,你连带着连自己儿子都看不上吗?”
陆皓抬头,无话可说。
“陆信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我让他改,孩子年纪小,有错都容易改。”
陆皓眼睛迅速泛红,经年刚毅的脸上崩裂开一道掩饰了许久的悲哀。
“等他改了,你能不能稍微对他好点?”
陆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笑容里竟浸着细微的商量和乞求。
“苏爱不管他,你也不喜欢他。”陆霖笑容收敛,肃下神色,升起层层风雨欲来的愤怒,“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利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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