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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蹄子,看着福晋秉性慈和,便猖狂起来,宫中娘娘是这样吩咐的?”赵嬷嬷掠过雪雁,对着宜妃特意指派来服侍的绿鸢怒声斥责。
身为五阿哥福晋,黛玉的屋子里点几个炭盆,算多大点事,莫说只在屋子里点着,就算她将全阿哥府都点满,也没人能说什么。
赵嬷嬷巴不得黛玉对自己身子更上心一些,黛玉身子好了,五阿哥也能少遭罪。
绿鸢扑通跪了下来,她悄悄看了黛玉一眼,她本是翊坤宫的宫女,五阿哥出宫开府,宜妃不放心,将她指了过来,若五福晋是个经不住事的,宫中也能有个准备。
谁知道五福晋瞧着弱不禁风,管家理事上却是一把好手,将整个五阿哥府管的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绿鸢更是从来都近不得身伺候,眼见着就要蹉跎,前些日子却突然被福晋调入了屋中,提了贴身丫鬟。
在被突如其来的馅饼砸中后,绿鸢铆足了劲当差,不仅将她管的那部分干得格外细致,还私下琢磨着,如何能够更好的为福晋分忧,好显出她的本事。
绿鸢耳朵竖起,终于从福晋和雪雁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她们对内务府的不满。
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若能趁此将内务府狠狠告一状,为福晋出了这口恶气,她何愁位置不稳,这就是她的投名状。
绿鸢如此想着,闭了闭眼,一狠心,对着赵嬷嬷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个没完:“嬷嬷,非我们伺候不经心,实在是内务府送来的炭,用着不如不用,前两日下雨,我和雪雁姐姐便将炭盆点了起来,没想到晚上福晋咳嗽的愈发狠了,不知那些黑了心肝的人,贪了多少银子,连给福晋用的东西都敢克扣。”
太医越听,越觉着不妙,这等阴私事,他实在是不愿再听,头勾得低低的,只当自己是瞎子聋子,趁机退去耳房,开方熬药。
赵嬷嬷听了绿鸢的话,脸色微微一变,内务府的人,捧高踩低本就是常事,赵嬷嬷也见过不少。
然而宜妃在宫中盛宠多年,内务府的人只有捧着的,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闲气,就连伺候的赵嬷嬷,也没有想到,宜妃还在宫中好好的,内务府就敢如此轻慢五阿哥府。
她忍着气,让绿鸢起身,吩咐道:“我当是多大点事,内务府那些脏心烂肺的,我自有计较,翊坤宫里冬下的炭还没用完,我令小太监们给你们送来。”
黛玉闻言,嗔怪地看了一眼绿鸢:“多大点事,愣是被这丫鬟闹大了,折腾的额娘不得安生,实在是我的不是。”
赵嬷嬷见着黛玉神伤,尽管见过宫中各色美人,仍然被黛玉的姝色惊到,她说话的语调都柔和了下来:“福晋万万不能如此想,您性子好,能忍着他们放肆,我们翊坤宫可不是好欺负的。”
赵嬷嬷又柔声安慰了几句,等到黛玉终于睡下,才回宫交差。
宜妃正与她的胞姐,郭络罗贵人对坐闲聊,听了赵嬷嬷的回话,宜妃将握着的鎏金酒杯掷到地上,嵌在杯子上的红宝石滴溜溜的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入了椅子后头。
“内务府那些人,真是好日子过久了,仗着凌普的势,谁都敢惹,前些时候害得胤祺被撸了职位的账我还没和他们算,他们居然又敢将手伸过来,真以为我好欺负呢,快令人将万岁爷请来。”
宜妃自入宫始,便颇得康熙的宠爱,与后宫中其他人的温驯性子不同,宜妃性烈如火,一笑一怒间颇有风华,康熙喜爱这样的宜妃,自是宠着她的脾气,她在康熙面前,并不如其他人一般谨小慎微。
等到康熙入了翊坤宫,刚在椅子上坐定,宜妃便一头扎进了康熙怀里,气鼓鼓地告起状来,将黛玉告病,她派人去探病,发现五阿哥府被内务府怠慢一事说了个清楚明白。
盛怒的宜妃眼神明亮,脸色红润,胸脯起起伏伏的,让康熙本来想斥责的话吞回了口中,他搂着宜妃温软的身子,无奈应道:“朕让人去查。”
宜妃知晓,如今内务府里头管事的是太子的奶公,普通的告状想要将他拉下马可能性很小,她将脸更深地埋入康熙的胸膛,撒娇似的说道:“万岁爷,论理来说,臣妾不该过问前朝的事情,但内务府里本就是为我们办事的人,我说两句应当也不算僭越。”
确实,内务府的只能便是伺候爱新觉罗家的主子们,与朝堂大事并不想干,康熙摸着宜妃的头发,默许了她的话。
宜妃将要说的话反复斟酌,一咬牙,与康熙说道:“臣妾冷眼瞧着,内务府里头有人偷奸耍滑,心眼弄到了主子的头上,太子分明是好的,无论是对胤祺还是胤禟胤禌,都关爱有加,然而这些日子,内务府里却总是传出克扣阿哥们的事情,臣妾说句难听的,那些人要油水,在哪里捞不到,何必盯着几个阿哥捞钱,依臣妾看,说不准是是那个黑心烂肺的,打着太子的旗号故意折辱兄弟,害得天家兄弟失和,胤祺与玉儿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用的东西差点也就差点,但内务府这样做,分明是要将太子陷于不义之地。”
诛心不外如是,宜妃知晓康熙的心事,故意往他心上扎刀。
康熙脸上铁青一片,他握住宜妃肩膀的手愈发用力,再次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康熙愈发觉着就是宜妃说的理。
康熙与兄弟的感情极好,特别是裕亲王福全,堪称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最信任的人,对康熙而言,虽然他忌惮着太子,故意将大阿哥抬起来与他打擂台,但康熙还是有着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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