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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请。”
杨嘉仪接过棋子,落子时衣袖轻飘,带起一阵涟漪。
三局过后,杨嘉仪的白子已围住黑子的半壁江山。
卢仁矩忽然按住一枚将落的黑子,看着杨嘉仪说起正事:
“崔姑娘与宋大人……”
卢仁矩的指尖在“天元”位轻敲:
“恰如这盘棋。”
卢仁矩自匣子里推过密报:
崔嬉离开公主府后,巧遇宋言初。起初宋言初并不与崔嬉亲近,倒是在数日之后宋言初先是将崔嬉领入太傅府,随后又将崔嬉安排在西市的一个院子里。
随后,卢仁矩取出档案,指出崔嬉的档案太过空白。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长安城的一般,没有来处、没有归途。
杨嘉仪的白子悬在空中,久久未落。窗外忽然吹起了一阵风,吹乱案头功臣榜的磁石页。
卢仁矩从棋罐底部摸出半页残信,正是崔嬉笔迹。
那残信,便是崔嬉曾经托人交给他的信函。一半在沈知韫手中,另一半则在他的手里。
杨嘉仪接过信函,指尖在信笺上摩挲片刻,才缓缓展开。
她垂眸扫过字迹,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般说来……”
她将信函轻掷在案几上,白玉棋子被震得轻轻一跳起来:
“你能踏进公主府的门槛,倒是托了崔嬉的福?”
杨嘉仪手中的白子,在指尖转了转,忽地落下。
“啪——”
白子封住最后一口活气,棋盘上黑子顿时成了困兽。
她这才抬眼,眼眸里含着三分笑意,却深不见底:
“只是,卢大人这般行事……莫不是在恩将仇报?”
卢仁矩紫袍下的膝盖猛地砸在青砖上:
“咚”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他低头时,正看见公主裙裾上金线绣的鸾鸟,那锐利的喙似乎要啄穿他的脊梁。
“臣……臣不敢!”
他慌乱起身时,广袖带翻了墨玉棋罐。
数十枚黑子“哗啦啦”倾泻而出,在青砖地上蹦跳着,像极了四散逃窜的蝼蚁。
有几颗滚到公主绣鞋边,被她用鞋尖轻轻抵住。
“臣日夜惦念崔姑娘恩情……”
他伏在地上,额头几乎触到那些散落的棋子:
“得知她离府后,臣处处留心,只为寻个报恩的机会。只是...…”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飘向角落里那盏忽明忽暗的宫灯。
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咽下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最终,卢仁矩还是说起了自己知道的关于崔嬉的情况;
崔嬉离开公主府,一时间无处可去。
卢仁矩现崔嬉的那日,崔嬉正拖着她的丫鬟蜷缩在西市最阴暗的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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