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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韫喉结滚动,白玉般的耳尖瞬间染上薄红。
他下意识要抽手,却被杨嘉仪十指相扣按在锦褥上。
“嘘……这时候先别讲话。”
沈知韫余下的话,消散在杨嘉仪突然覆上来的阴影里。
她俯下身子,轻轻的亲吻刚刚绷带结口处,沈知韫的睫毛剧烈颤抖,在眼下投下不安的阴影。
染血的衣袖委落在地,烛火将两人身影拉的极长。
杨嘉仪带着药香的指尖抚过沈知韫滚烫的耳垂,随后忽然含住他微启的唇。
沈知韫呼吸骤乱,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腰间。
缠绵悱恻间暖阁里的烛火“啪”的一声,爆出个巨大的灯花。
沈知韫的指尖在触到杨嘉仪腰间玉带的瞬间,忽然如遭雷击般僵住。
他指尖微微颤,像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珍宝,小心翼翼地也仅仅敢使出三分的力气,将趴在自己身上的杨嘉仪轻轻推离半尺。
他生怕弄伤了她,杨嘉仪还没反应过来,沈知韫猛地向后撤身,衣袖带翻了案头药盏。
沈知韫下意识伸手去接,褐色的药汁还是溅上了杨嘉仪的裙角。
沈知韫立刻单膝跪地,用袖口去拭那点污渍:
“殿下恕罪……”
杨嘉仪伸手要拉他的手腕,却被他触电般躲开。
“怎么了?”
沈知韫仓皇起身,一不小心竟然踩到自己的衣摆,踉跄得如同醉酒。
捡外衣的手指微微抖——那上面还沾着她的口脂,海棠红的痕迹刺得他眼眶烫。
沈知韫略微站远了一些,才敢抬头面对杨嘉仪。
月光照出他眼底翻涌的痛楚,还有他泛红的眼尾。
“......对不起。”
这三个字被他碾碎在唇齿间,混着喉间翻涌的血腥气,苦涩难当。
杨嘉仪倏地站起身,九凤金钗的流苏剧烈晃动,在烛光下划出凌厉的弧度。
她指尖颤地指向沈知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沈知韫,你......你是不是不行!”
话音未落,她抄起榻上的软枕狠狠掷去。
沈知韫站在原地不躲不避,软枕砸在他胸口时,扬起细小的尘埃,在月光下如同破碎的星光。
他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抬手抱住了杨嘉仪砸过来的软枕。
沈知韫的手保持着抱着软枕的动作,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屏风上,像一株将折未折的竹。
他望着杨嘉仪被烛光镀上金边的脸颊,忽然觉得此刻的温存像偷来的一般。
明知道不属于自己,却还是贪恋那一瞬的时光。
她眼中映着的究竟是谁?这个念头如附骨之疽,每每在情动时就会啃噬他的理智。
他怕自己只是填补了某个空缺的位置,怕她某日清醒时眼中会浮现懊悔,更怕有朝一日那个真正的“他”出现时,自己连站在她身后的资格都会彻底失去。
沈知韫缓缓收拢五指,此刻明明她近在咫尺,他却连拥抱都要思量再三。
“殿下......”
他又退后半步,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月光漫过窗棂,将他的影子削得愈单薄。
若这份柔情是镜花水月,他宁愿从未沾染,也好过日后看她亲手打碎这场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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