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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始终静立一旁的沈知韫,广袖下的手早已攥得骨节白。
他面上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上前半步温声道:
“殿下,画舫已候多时了。”
声音如常,唯有月晦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正将袖口的料子绞的变了形。
“瞧我,一时间竟忘了时辰。”
杨嘉仪佯装未见沈知韫眼底的暗涌,任由勃勒金一把牵过她的手。
少年可汗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指尖轻轻一捏:
“姐姐的手怎么比之前更凉了?”
说话时眼尾斜挑,意有所指地掠过沈知韫单薄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诮。:
“莫不是身边人照顾的不周?”
沈知韫,他认得。
今年的状元郎,现在在鸿胪寺当值,还是长宁公主的驸马。
画舫缓缓驶入曲江中央,鎏金檐角在碧波中拖出一道碎金般的涟漪。勃勒金斜倚在朱漆栏杆旁,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杨嘉仪整个笼住。
勃勒金忽然揽住杨嘉仪的腰肢,带着她旋身避开垂落的柳枝。
“姐姐当心。”
少年可汗的气息拂过她耳畔,间银铃叮咚,在阳光下晃出细碎光斑。
他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杨嘉仪腰间错金铜扣。
沈知韫手中的青瓷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他面不改色地换了个新盏,却将于阗公主递来的葡萄酿推远了三寸。
“姐姐来尝尝这个。”
勃勒金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个鎏金小盒:
“室韦进贡的雪蜜,我特意给你带来了一些”
于阗公主的碧眸瞬间盈满水光。她慌乱地抓起案上团扇遮面,却忘了这是中原物件——半透明的绢纱反而让绯红的脸颊更显分明。
沈知韫忽然起身,衣袍带起一阵凉风:
“殿下,江风起了。”
沈知韫起身走到杨嘉仪身边,故意将杨嘉仪与勃勒金隔开。
勃勒金一见沈知韫这副样子,不禁挑眉。他故意的将雪蜜盒子往杨嘉仪唇边又送了送:
“沈大人要不要也尝尝?”
勃勒金间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出脆响:
“这,雪蜜……甜得很。”
话音刚落,勃勒金的余光正好瞥见于阗公主看着自己,他定目看去,却见于阗公主现后慌忙别开了自己的视线。
少女原本莹白的耳垂突然染上珊瑚色,雪纱面纱被急促的呼吸吹得轻轻起伏。她假装去够案上的葡萄,却碰翻了鎏金果盘。
“小心。”
勃勒金一个箭步上前,麦色大手稳稳接住坠落的琉璃盏。
于阗公主碧眸微颤,指尖在他掌心一触即离,像受惊的蝴蝶。她慌乱地用西域语道谢,声音细若蚊呐。
沈知韫瞧着于阗公主藏在裙摆下的脚尖正无意识地画着圈,故意放慢语气对勃勒金说:
“于阗公主说,多谢可汗……”
勃勒金朗笑出声:
“举手之劳...”
话未说完,于阗公主已躲到沈知韫身后,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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