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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
沈知韫的下颌将将挨着她鬓边翟冠的珠串,却还是刻意留出一线空隙。那姿态像是拥抱一团易散的月光,稍一收紧就会从指缝间流走。
沈知韫环在她腰间的手始终悬着力,只要她稍一挣动,立刻就会松开。
可杨嘉仪她,没有挣动。
沈知韫的唇几乎贴上杨嘉仪的耳珠,吐息温热如初雪消融:
“殿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缕风钻进她耳中:
“微臣确实有婚约,但此人绝非臣的表妹。”
杨嘉仪感到背后沈知韫的心跳又急又重,震得她脊背麻。可环着她的手臂却仍然还在克制地悬着力,不曾将她抱紧。
“此人必有蹊跷,微臣以命担保,定会查明给公主一个交代。”
杨嘉仪猛的转身,沈知韫忽然退后两步,掀起官袍下摆,重重跪在了青石板上。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只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他的声音响亮的让一旁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微臣斗胆,恳请公主殿下宽容。给微臣与表妹一条生路,离了公主府我们又能去哪里呢?”
沈知韫跪得极低,脊背弯折出一道卑微的弧线。他不敢抬头看她,只死死盯着地面,睫毛颤抖得厉害,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杨嘉仪愣在原地,手无意识的握拳。
沈知韫,他这是在做什么!
杨嘉仪犹豫了会儿,故而俯身。她一把攥住沈知韫的手腕,瞥了一眼刚好瞧见他腕骨凸起处还带着墨痕,想来是今晨在翰林院批阅文书时留下的。
“求您,信我……”
一滴汗从他额角滑落,在杨嘉仪靠近他时,他忽然反手,极轻地拽住她一片裙角,力道轻得像是怕弄皱了衣料,又像是随时准备被她一脚踢开。
最后两个字几乎融在夜色里,轻得像一声叹息。
杨嘉仪猛地用力将沈知韫从地上拽起来,沈知韫踉跄了一下,却不敢真的靠在她身上,只虚虚扶着她的手臂站稳,睫毛低垂着不敢与她对视。
待他站稳后,沈知韫又迅松开手退后半步。
“随你。”
杨嘉仪这一次走的十分利索。
念安瞧着这场景,不敢出半点声响。令她没想到的是,公主竟然妥协了?娇纵乖张的长宁公主何时这般委屈过自己。她再看驸马的眼神里,不自觉的带着怨气。
她本以为沈知韫比宋言初好,公主醒悟终得良配。未料这沈知韫也这番德行,不是什么好人。
只可怜了公主……
目送着杨嘉仪离开,沈知韫转头吩咐:
“念安,把西厢房收拾出来吧。”
念安下意识的想说公主府哪有什么西厢房,话没说出口,又想起了刚刚公主的态度。
她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告退离开。
“表哥,都是崔嬉不好。惹公主殿下生气了……”
院中除了沈知韫和她的丫鬟再无别人,崔嬉这会儿凑上来,亲昵的挽起了沈知韫的胳膊,一股子茶味。
沈知韫不动声色的与崔嬉拉开距离,开口截断崔嬉自说自话的茶言茶语:
“表妹还是先用膳吧,这一天也是辛苦。待念安将西厢房收拾出来,你便住进去好生休息。
殿下虽然没有将你我赶出去,刚刚那样子你也瞧见了。怕是还在气头上……白日里,你莫要去招惹她。”
沈知韫嘱咐了崔嬉几句便将她和她的丫鬟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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