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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嬉姑娘怎这般胆小?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杨嘉仪突然轻笑,指尖抚过鬓上的凤钗。嘴上虽然这般说着,心里却是在合计自己要找时间亲自去栖霞院看看。
崔嬉慌忙摇头,头上的流珠被摇的乱七八糟。
“你先回去吧,晚些时候本公主过去看看。若真如你所说,便叫念安给你换个地方住。”
崔嬉闻言,眼前一亮。
这女主果真人美心善,嘴上虽然讲话不好听,但实际行动却是让人心里暖暖的。
崔嬉心里将杨嘉仪好一顿夸,面上只是笑着谢恩。
她转身时裙摆扫过石阶,不小心惊起一只灰雀。
那鸟儿扑棱棱飞向栖霞院方向,叫声嘶哑得像老妪的呜咽。
崔嬉未免又被吓了一跳,她偷偷看了眼杨嘉仪的反应,又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她那样子没有怪自己一惊一乍的。
崔嬉离开,杨嘉仪也没了喂鱼的心思。
杨嘉仪独自来到书房。她反手锁上门扉,指尖在书架第三层的《山海经》上轻轻一按,暗格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特制的青玉墨砚。
她提笔蘸墨,用的却不是寻常墨汁,笔尖落在雪浪笺上时,字迹竟诡异地隐去,只余淡淡水痕。
洋洋洒洒间,她写了许多内容,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都撕掉了。
改来改去,犹豫再三。等她写完时,天色已暗。
杨嘉仪自窗边金丝笼中取出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
那鸟儿脚踝上系着枚银铃,内里中空。杨嘉仪将密信卷好塞入铃中,指尖抚过信鸽颈间一抹异色羽毛——这是特训的“无踪鸽”,能避鹰隼追击。
“去吧。”
她推开雕花窗棂,风卷着海棠花香涌进来。
信鸽振翅消失在天空中,杨嘉仪却未瞧见——廊下阴影里,沈知韫静静站在那,手中捧着件要给她披的外裳。
沈知韫望着白鸽飞远的方向,眸色深得化不开。
杨嘉仪从书房出来时,才瞧见沈知韫。
“驸马回来了?!瞧我,都忘了时辰。”
杨嘉仪瞧着沈知韫已经褪去官服,现在正捉一身素色常服,梢还带着未擦干的水迹,一靠近便有股淡淡的皂角香。
沈知韫应该已经回来一会儿了,看这样子已经沐浴更衣过。
他的手上提着一盏青纱灯,暖黄的光映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却在看见她时微微亮了起来。
“殿下今日,可还顺心?”
杨嘉仪转身,裙摆扫过阶前落叶:
“驸马的好表妹,今日来找我了。”
沈知韫将灯递近了些,为她照亮脚下石阶:
“是因为栖霞院的事?”
“怎么你也听说了?,驸马这是在心疼表妹?”
杨嘉仪挑眉,白日里崔嬉的事看来沈知韫已经知道了。
想到此,她的语气里难免带着几分揶揄。
只见沈知韫神色一肃:
“哪里会。微臣只是担心殿下,崔嬉此人有异。殿下,应当小心。”
沈知韫连忙解释,故而又压低声音。
“那栖霞院的事,驸马又怎么看?”
“昨日,陛下召微臣入宫。”
杨嘉仪寻了个案桌边坐下,抬眼看他:
“父皇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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