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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寻大夫,又要接待各路探望的人,戌风院人来人往,璞玉忙得脚不沾地,一上午连口热茶都没喝。
好容易打发走了一波闲人,转眼已近黄昏。
谢令仪的母亲冯氏还在榻前守着,双眼微肿,似是哭过。
“大夫怎么说?药也喂了,诊也问了,如何还不醒来?要明儿个还是这样睡着,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逼老爷,让他去宫里请道旨,让那御医来看看。”
“总归是他把容君儿逼成这样,他还能拂袖,净当个没事人不成?”
冯氏说着说着,声音越发高亢,眼里又落下几滴泪。
“回夫人的话。”璞玉站在身后停顿几下,斟酌答道:“关大夫说,大小姐这是让梦给魇着了,不是什么大病,等醒了就好了。”
冯氏眉头微蹙,“梦魇”随即她神色一紧,急忙放下手中的帕子,“那岂不是中了邪?得赶紧找几个道士和尚来驱邪才是!”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如洪钟般厚重的声音,夹杂着几分不悦。
“驱什么邪?你还真当你女儿是中邪了不成?这事一传开,她名声就是被你给败坏的。”
来人踏入堂中,隔着一扇泥金彩雀屏风询话。
冯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面上一慌,朝外望一眼,身子下意识从榻边站起来。片刻后反应过来,外头的人看不到,复又慢吞吞坐下。
“老爷来了。”
“嗯。容君还没醒?”谢承自顾自在堂中圆桌边落座。
“还没。”
“睡了有多久了?”
“约莫快一天了。”
听到这个答案,谢承眉心皱起,半天没说话。
冯氏以为他是忧心女儿,犹豫几下方开口。
“容君她毕竟已经大了,女孩家脸皮薄。老爷您这样当众骂她,又罚她去祠堂跪了一宿,她心里难免不舒服。心底里情绪堵着,这才困在了梦里。”
“老爷,您以后”
“胡闹!”
谢承铁青着脸,把茶盏‘啪’的一下扣在圆桌上,一阵瓷片割裂声打断了冯氏接下来的话。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这一年来,推了多少冰人?我在官场上又得罪了多少人?如此肆意妄为,无法无天,哪还有一点谢家长女的样子?”
“你这个做母亲的,不想着规劝她,一天到晚任由她胡来。我看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性子,就是跟你学的。”
“我”
冯氏话听到一半,整面帕子已然被泪浸透,她有心张嘴想辩驳几句,却又见锦被下,伸出一只手,拉了拉她衣袖,又对她摇摇头。
谢令仪醒了。
冯氏见状一怔,连忙转过身,用仅剩的一只衣袖,擦了擦眼泪。
谢令仪脑中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父亲怒气的根源,果然罚跪的原因,不是因为粉团子下学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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